第一章 浓妆艳抹要去哪里

    两人闲聊了些全部是假造的家长里短，井上回来了。

    井上说：“确实精彩——我陪你去。”

    何天宝亲热而有礼貌地跟几位小秘书寒暄，相约互相提携共同进步，几位小秘书一路把他们送上船，站在栈桥上不走，直到目送火轮船在汽笛声中离开，还在不断挥手。

    他大笑着靠在椅子上，“烧乌鸦……哈哈……那次之后我就知道了，日本一定能征服中国。中国不缺少聪明人，可惜你们的聪明，都用在烧乌鸦上了。”

    何家姐弟对视一眼，心中有数，这几位大臣是在提醒何天宝他的位置。

    “这幺说，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发生了什幺事情？”何天宝心里不情愿，表面还得作出好奇的样子。

    “德州扒鸡，山东驰名啊。”

    趁日本人去厕所的功夫，何毓秀提醒何天宝：“小心。”

    “不是鸡能是什幺？”众小贩提着篮子笑话井上，没有一个人递上鸡来，而且一个个有意无意地后退着。

    井上醉醺醺地从车窗里探出小半个身子，叫道：“你们卖的是什幺？”

    客运码头。

    何毓秀正色说：“何天宝中尉，我现在命令你，不准暗杀这个日本人。”

    日本人也出来鞠躬，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列车长一道烟地出现，打躬作揖地说了半天好话，这是临时加进来的客人，偏偏整节车厢只有他们这个包间只有两人。

    “不是。我二十二岁那年，放假游览中国，经过德州，买了只鸡，等小贩走了火车开了，我们撕开鸡一尝，你猜怎幺着？”井上说，“是烧乌鸦。”

    姐弟俩准备些礼物去谢了邵式军，邵氏军说他的亲戚盛文颐想跟北方做生意，到时候请何天宝多多关照。盛文颐是日本人的鸦片买办，垄断了江浙一带的鸦片生意。何天宝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这班火车没有卧铺，所谓头等车厢只是隔成了隔间而已。何天宝包了个隔间，但上车一看，车厢里竟然已经坐了个留仁丹胡、坐姿笔挺、满面笑容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日本人，只有日本人才能笑得如此趾高气扬。

    看小贩们走了，井上得意地笑着回到车厢，叫来听差给了他几张日本军票，让他出月台去买两只扒鸡回来。

    人群分开，走出一群穿中山装的人，各带热情洋溢的官场式假笑。都是汪伪几个核心人物如周佛海李士群等人的秘书，而且不是当家主事的人，而是末位小龙套。

    “我反对。”

    何天宝说：“德州扒鸡很有名的，我来请客吧。”

    “这人……喝多了吧？”

    何天宝说：“放心，他迷惑不了我——我再年幼无知，也不会被男人迷倒。”

    “这幺说……这些人卖的真不是鸡？”

    井上太郎中文好而且健谈，不断跟何天宝攀谈。两人年纪相仿，不过这日本人更有阅历，更圆滑世故，不谈时事和战争，发现何天宝对火车、汽车、机械之类的有兴趣，就跟他聊这些，车还没出湖北，两人已经热火朝天，仿佛平生知己。

    何天宝撇撇嘴，说：“是，长官。”

    何天宝在甲板上向他们挥了几分钟手作为回礼，直到这群人连同码头变成了江水边缘的一个黑点，才回到船舱坐下。轮船开了半天，到了上海。姐弟俩在这里上岸，换津浦线的火车去北平。

    正说着，车厢外涌来一群小贩，提着篮子举着油灯，叫卖着名的德州扒鸡。

    姐弟俩当晚收拾东西到深夜，第三天清早就启程了。

    日本人拿出烟和啤酒，送给何天宝，自我介绍说姓井上，名太郎。何天宝介绍了何毓秀和自己。

    何天宝转转眼珠，说：“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要跟北平站联络，最好就像真的汪伪人物一样活动，然后尽快找机会再调回汪精卫身边。

    何天宝站起来：“这故事很精彩，我得买一只见识见识，是怎幺用乌鸦来冒充鸡的。”

    何天宝无奈地接受事实，让列车长走了，进去坐下。

    火车走走停停，第二天中午过徐州，井上打发车上的听差下去买了许多当地小吃和酒来，跟何天宝边喝边聊，晚上车到山东德州的时候，他已经醉醺醺的了，看到德州站的标志，说：“你知道吗？我二十二岁之前，对于侵华都很悲观，因为中国这幺大，日本那幺小，怎幺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邵家出来，何天宝心虚地自我批评，说既然反正要答应邵氏军就不该摆臭脸，何毓秀倒是没批评他，毕竟他们“扮演”的是青年华侨，不是上海滩老油条。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在上海服兵役，趁假期出来旅行，次经过这德州。”

    两人离开包厢不到五分

    何毓秀说：“日本女人也迷不住你，这点信心我是有的——你好歹也是在法国见识过的。我想说的是，我们有使命在身，你不要因小失大。”

    井上说：“递上一只给我，事先说好，不是鸡我可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