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等待的家灯

    夏天的天其实黑得很晚，只是陈佳走得再快也比普通人慢，怕奶奶等不到她担心，一路紧走快走，哭一会儿，气一会儿，右脚勉强得厉害，也没顾得上害怕。

    沿着稀少的路灯一直走到胡同口，发现暗里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儿站那儿，才猛然吓了一跳。

    “嘴怎么了？”

    陈佳站的地方亮，路灯把开裂的嘴角照得明显，走近看还残留着血丝。

    孟平走上来，总是淡淡然然的眉头微蹙，掌托住她半边脸，指腹下移到伤口附近，并没有真的碰到嘴角。

    他的一句关心把陈佳的喉咙全堵住，刚平复好的情绪又翻上来。

    陈佳觉得眼热。

    “你在这儿等我吗？”她问。

    喉咙缓了一路，已经能说话，只是疼痛。

    少女的问话声音非常小，也沙，完全不似平时清甜。

    孟平本来想好了借口，见到她后说自己出来散心，出来跑步。

    结果陈佳雨这个样子。

    她摇摇欲坠。

    孟平放弃了掩饰。

    “嗯，怎么才回来？”

    陈佳忍不住了，听到这话就扑到孟平怀里，憋屈的难受，委屈好像终于能找到出口哭一通。

    她哭的肩膀抽噎，剧烈，可声音仍怕恼了他，在夜风里如同游丝一样。

    孟平只能沉默地轻顺她的后背。

    等她抽噎缓了，任她用胳膊挡住哭红的眼，牵起她另一只手往家走。

    等到了家，孟平帮她擦她开裂的嘴角，给她弄来水。陈佳接过一块喉糖咽下，清凉里带着辣，像生吞了一片生姜，喉咙里应该也破了皮。

    “我去给奶奶做饭。”很晚了，她强忍起身。

    “我去吧，”孟平压着她肩膀把她按下，“我那还有吃的，可以拿过来。”

    “你吃饭了吗？”孟平问。

    陈佳摇头。

    孟平把饭送进里屋，陈佳雨的奶奶已经知道这个邻居。

    “阿雨呢？”

    孟平回头，女孩儿眼圈红的吓人，应该是不想让奶奶看到现在的样子。

    “她在学习呢。”

    孟平回道。

    “这样啊，学习好，好好学。”

    “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

    等他把奶奶安顿好回头，陈佳雨坐的那地儿已经没人了。

    陈佳坐在桌子前，忍着疼往嘴里扒拉饭。

    “我再给你热热。”

    孟平走过来。

    “不用了，我吃不了几口。”

    孟平走开，没有强求她，就像她没有告诉他原因，他也不再问一样。

    孟平给她找了瓶牛奶。

    陈佳放下饭，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可怜喝着。

    又把书包乖乖地拿出来。

    她刚才听到了。

    “学习。”

    她朝他说了两个字，嘴一撇，又忍不住开始哭。

    “好，学习，我陪你。”

    孟平几乎是立刻上前把肩膀借给她。

    陈佳好难受。

    头靠着他小声哭，一点儿不想宋启宗了，她恨死他了，都不来管她，她天天被欺负。

    孟平感觉陈佳雨的手上来抓住他的衣服，也不自觉地摸起她的发，把人往怀里抱。

    再撤开的时候，陈佳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抬头去看孟平。

    等到真安安分分地坐下写作业，又过了好一会儿了

    。

    陈佳正在那儿写着，突然台灯昏暗的光芒消失，屋里只留头顶的白炽灯亮。

    她以为台灯坏了，下一秒孟平的手把插头插上，柔和明亮的灯光瞬时笼罩整张小桌。

    “写吧。”

    孟平不知什么时候回了趟家，给她拿了盏新台灯。

    也不多话，坐到旁边拿起她做完的静静检查。

    陈佳又想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