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歪主意的人

    到了疗养院，周璃已经在门口等着，她先冲上来查看周妈有没有磕着碰着，然后再眼眸闪烁地看向周黛。

    半晌，她又看了看落后几步的陆荒时，扶着周妈：妈，饿不饿？咱们进去吧。

    周黛陪着一起进入病房，周妈喝了粥就躺下休息，两姐妹才有空说话。

    周黛：妈怎么了？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周璃沉默良久：妈得了阿兹海默症，只记得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闻声，周黛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刚才妈妈对她这个态度，还去学校找她。

    周璃又说：表哥跟表嫂在国外闹离婚，小姑就过去了，暂时还没回来。

    周黛：所以你就把妈扔在这里？

    周璃眼眶通红，擦着眼泪说：我也不想，之前妈做手术就是我老公拿的钱，现在如果再照顾妈，不说我老公，就是我公婆都会有意见。

    两姐妹争吵起来，天色逐渐暗沉，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周黛才从里面红着眼睛出来。

    陆荒时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一口口抽着闷烟，眼色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周黛夺过他的烟抽了一口，手在隐隐颤抖。

    她吸得太急，刚一口就呛得咳嗽起来，咳地两眼充泪。

    陆荒时拍她后背，周黛把烟丢了钻到他怀里大哭起来，一直哭到没力气，身子往下软。

    米雅把车开来后就走了。

    陆荒时让周黛坐进副驾驶，一脚油门踩得十分果断。

    离开闹市区，陆荒时把车停在路边，打包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回到车里，打开给周黛。

    周黛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吃。

    陆荒时忽略她的拒绝，拿起勺子一口口喂她，周黛拗不过，勉强张口吃下去。

    周黛：我妹说，我妈只记得以前的事情，近几年的都忘了，在她眼里我还在上大学。

    陆荒时没回答，在她说完话后，又开始喂她。

    周黛擤了擤鼻子，热泪又忍不住滚落：这样也好，不用记得这些糟心事。

    车厢里回荡着她的抽泣声，陆荒时喂完了她就自己吃饭，全程一言不发。

    周黛哭着说了很多对不起周妈的话，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直到最后才说：你不用考虑别的，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次日，正睡觉的陆荒时被锅碗瓢盆的声音砸醒，来到客厅一看，发现周黛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你...你醒啦。周黛窘迫一笑：我想给妈做点饭带过去。

    陆荒时：不去钢琴课了？

    周黛摇头，继续弄她的鸡汤：那老师还没我弹的好呢。

    这话确实如此，周黛打小就学乐器，钢琴是最拿手的，还得过很多奖，就算生疏了，练练也能捡起来。

    陆荒时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怕她会烫伤自己，回房刷牙洗脸，来到厨房帮忙：你出去吧，我来就行。

    周黛不肯：要不你教我吧，我可能会经常去看我妈。

    昨晚哭了一宿的眼睛此刻还没消肿，但周黛眼睛里除了难过还装着喜悦，陆荒时切姜的手顿了顿，张开手臂把人唤过来。

    周黛站过去，陆荒时把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切。

    等姜片下了锅，汤炖上，陆荒时又炒了几个菜，在她耳边多次叮嘱：刚开始学不要急于求成，慢一点没关系，注意别受伤。

    他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不疾不徐，听起来一点压迫感都没有，周黛感激地看着他，不住点头。

    打包好饭菜，陆荒时送她去医院，他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晚上我来接你。

    周黛推门进去，周妈正跟护士说话，一见她来，立即眉开眼笑。

    门缝里看到陆荒时，周妈不自觉感到一股冷意，拉着周黛问他是谁。

    周黛：他是...

    周妈：我知道你现在大了，谈恋爱我也不反对，但是可要看清楚人，像咱们这种家庭，有很多图谋不轨的人打歪主意，妈不想你到时候伤心。

    陆荒时站在门外把这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嘴角微微扯动，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