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二楼的陈设并不繁杂,如今一眼望去,能见个圆盘大桌,周遭拼凑着数十张长椅,正好围城一团。
周遭摆放着书柜,还有一个个意义不明的长条木柜子……顾长生能看到几个独立出来的小隔间,只是目测面积都不会太大。
可能放下张床都会显得逼仄。
暂时想不明白这隔间作何用,顾长生便是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继而调转回头。
如今最为显眼,醒目的,那还是靠窗而立的一套用具。
檀香木桌在前,飞花黄椅在后。凋的是寿桃老仙,纹的是玉龙飞凤……如此玩意儿只是看去就不便宜。
更何况顾长生还能看到,在桌上正摆放着一套紫砂模样的茶具,那模样同样颇为精致。
“顾兄,座。”
阎平挑了靠窗一边的椅子,随意落座。顾长生听闻指示,便是左右观望了一阵,最后挑了处靠近台阶的位置坐了下来。
却说这边刚一入坐,顾长生就听见了咕冬的声音从旁传来——他神色微微一动,顺势转过了头去。
便是瞧见了只狗子,正叼着那茶壶杆,摇摇晃晃地凑到了桌前来。
这狗得有常人腰身多高了,通体黄黄的一片,唯独胸口处,还有四肢上头是白蒙蒙的一片长毛,看上去颇为惹眼。
顾长生着实是有些看愣了。
他目光在狗子和阎平身上来回不停,兜转了几圈,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这狗子跟那老鼠一样?”
阎平笑着点头,顺口说道。
“还不止呢,大黄可是会沏茶的,要不要给你来上一手?”
顾长生是连连摇头,谢绝了这份好意。
毕竟鬼知道这狗沏茶是怎么做的……要是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顾长生可能下半辈子都不会想要碰茶了。
站在他身侧的狗子也是颇具人性,听闻到了顾长生的说辞之后,哼唧了一声,低头上前,两条前腿耷拉在了桌沿上,顺势就把茶壶往桌上一放。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说,顾长生还能看到这狗子趁着转头的间隙……
用一种颇为人性化的嫌弃眼神,撇了他一眼。
那狗子转身下楼,眨眼就没了踪影。顾长生活像是见鬼了一般,表情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好家伙,成精了是吧!
继老鼠看板娘之后,接着的是黄狗沏茶工。
您这万象楼里头还能找出一个人模人样的小工来吗……
“呵呵,顾兄勿怪。大黄是红二从小带大的野狗,这脾气似人,碰到不顺心的事,还会闹些小情绪。”
阎平说得轻巧,那右手半抬,朝着边墙处遥遥一招手。片刻之后,便见之前那套着肚兜的胖娃娃身影浮现而出。
它双手报圆,拖住了个倒扑在了柜台上的陶瓷茶杯,正使劲了地将其缓缓抬起。
这小小阴灵想要托住茶杯似是并不容易,顾长生可见它一路摇摇晃晃,最后飘出了四米多远,这才‘扑’地一声,消失了去。
阎平适时伸手一抓,将其攥在了手中,继而转身递到了顾长生面前。
“顾兄,看到这些东西,你能想到些什么?”
听闻此言,顾长生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愣。
阎平他说这话,又是意欲为何?
顾长生有些微微出神,他看了眼这平屋,又是扫了眼面前的热水壶,心中突有几分的感触。
“阎兄可是想要告诉我……这修士,也并非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如今即便顾长生见识不多,可这几日的经验下来,他也算是有所体悟。
那便是……不及四等之位的修士,终究是逃不过社会人伦,教化之难的个体。
既有口欲,也有刚需。
若非是超脱到了某种程度,修士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同样也与常人无异。
“正是如此!”
顾长生一语中地,阎平放声长笑。
他站立起身,凑到顾长生的身旁,取过那热壶,顺手灌入半杯多的水。
“顾兄,你可知我等修士为何要隐蔽行事?要知这归根结底地来说,总归不过一个缘故,那便是……”
“我们才是少数的一方。”
阎平将热壶放平,目中含光,此时正有几分唏嘘地说道。
“世人知晓不公,不怪罪于天,不讨要于地。他们只会来寻衅于我等,如此,正是民众的狭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