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风险评估

劏房，也住过唐楼。楼梯间黑到看不见脚，晚上回家要一路提心吊胆。为了买得起一间能让我和我阿妈真正能安心睡觉的单位，我算过每一笔钱，算到头都痛。”

    &esp;&esp;她没有提方佩兰的名字，却让那个人的存在，清晰地立在两人之间。

    &esp;&esp;“所以你刚才说合法荒废的时候，我听到的，不是制度漏洞。是有人在利用整个城市的生存空间，来等一个更高的回报。”

    &esp;&esp;这一次，雷宋曼宁没有立刻反驳。

    &esp;&esp;她看着齐诗允，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被触动后的复杂迟疑，以及因为自己…间接导致她们母女受苦的歉疚和愧怍。

    &esp;&esp;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单纯想靠专业上位的后生女，而是一个…真正被这个系统碾压过、却又清楚知道它如何运作的人。

    &esp;&esp;一阵冗长的静默后，雷宋曼宁抬起茶杯，在氤氲的热气中藏起闪避的眼神：

    &esp;&esp;“诗允，你讲得……太直接了。”

    &esp;&esp;而齐诗允自嘲式地轻笑一声，声线出奇平静：

    &esp;&esp;“如果连这些都不能讲，那公关做得再好，也只是替空地盖另一层幻觉。”

    &esp;&esp;“雷太，香港地少人多，政府对土地有效使用的敏感度，其实一年高过一年。”

    &esp;&esp;“有些地，长期不开发，不代表安全。”

    &esp;&esp;听罢，雷宋曼宁的瞳眸一凝，她当然懂。

    &esp;&esp;“你是讲——”

    &esp;&esp;“我没有指向谁。”

    &esp;&esp;“我只是觉得，如果互益现在高调强调负责任开发，将来无论政策怎么变，都站得住脚。”

    &esp;&esp;齐诗允循序渐进将话题转回项目，又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esp;&esp;“尤其是，当公众开始问…为什么有人可以等十几二十年，都不用一块地？”

    &esp;&esp;这句话没有指名道姓，却让雷宋曼宁默然许久。直到远处一艘天星小轮缓缓划过视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些许之前没有的冷意：

    &esp;&esp;“所以，有些人…注定要为自己等过的时间付出代价。”

    &esp;&esp;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是终于让彼此都站到了同一条认知线上。齐诗允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端起茶杯。

    &esp;&esp;红茶入口，香气鲜锐，在味蕾慢慢回甘。

    &esp;&esp;她清楚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与雷宋曼宁，在同一个残酷现实面前，看清了同一张旧账单。

    &esp;&esp;放下茶杯，中年女人试图将话题转移，却无法真正平复眼前人内心的波澜。

    &esp;&esp;齐诗允第一次真正理解那块荒地的重量，是某日在档案馆翻看旧村照片的时候。照片上的画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esp;&esp;低矮的屋檐、晾着衣服的竹竿、细路仔赤脚在泥地里嬉闹……

    &esp;&esp;那种生活…她不是没见过。跟深水埗的通州街在填海过程中的样子，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区别只是，有些人，被允许留下来。而有些人，被迫离开。

    &esp;&esp;当时，她盯着其中一张照片很久。

    &esp;&esp;照片角落，有一排已经塌了一半的石屋，屋前，写着歪歪斜斜的「售」字。

    &esp;&esp;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方佩兰。

    &esp;&esp;想起她们曾为了一间不足叁百呎的单位，计算利息、存首期、熬夜看报纸地产版的那些年。那时她们不知道，原来有些房子，从来不是「买不起」，而是…轮不到你。

    &esp;&esp;齐诗允合上旧村照片时，指尖有些发麻。

    &esp;&esp;因为这不是贪污，不是违法，甚至不是丑闻。而是一个完全「合规」的资本操作。也正因如此，她才感到恶心。

    &esp;&esp;所以她也忽然明悟，香港并不是因为地少而不够住，而是因为地，只被允许「等」。

    &esp;&esp;而等的代价，从来不是资本来付。

    &esp;&esp;现在，她在雷宋曼宁面前，若无其事地将话题绕回，语气淡然，甚至过于理性：

    &esp;&esp;“雷太，有些地闲置太久，反而会变成社会成本。”

    &esp;&esp;对方抬眸望她一眼，没有反驳。因为这句话，完全正确。

    &esp;&esp;但在齐诗允心里，这已经不是一个项目问题，这是她为之后捅入雷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