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残影,她伸出手想去抓,却总是徒劳。时间一年年过去,那些影子越来越淡,就像水中的倒影,轻轻一碰就散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记忆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她在这座金笼里困得太久,自己编织出来聊以自慰的幻梦。
毕竟,梅香和啼哭属于某个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而金平糖——那种裹着七彩糖粉的甜,她此生大概再也尝不到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琴架前,重新拨响琴弦。
音色依旧完美,没有一丝颤抖。
夜深时,雨势渐小。朝雾收拾好琴具,吹熄蜡烛,拉开门准备回房。刚踏出稽古场,忽然听见“噗”的一声轻响。
一只麻雀从屋檐栽下来,摔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它显然是雨中迷失了方向,撞上了檐角。
羽毛湿透,紧贴着瘦小的身体,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肉。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一只翅膀却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扑腾了几下,终究没能成功。
朝雾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它。
麻雀的黑眼睛望着她,瞳孔里映出廊下灯笼的微光,也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它的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折断的翅膀微微颤抖。
雨丝飘进来,打在它身上,羽毛更湿了。
朝雾伸出手,指尖悬在麻雀上方一寸处,停了很久。
最终,她收回了手。
起身,绕开那只还在挣扎的小生命,头也不回地走向长廊深处。
身后,麻雀的扑腾声渐渐弱了,最终归于寂静。
回到统间,其他女孩都已睡熟。
朝雾在墙角自己的铺位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墙壁上那块松动的砖——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两年前就被她清空了。
她睁着眼,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水敲打瓦片,滴滴答答,像时间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将她推向一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做雨中雀。
她要成为握伞的人——
哪怕伞骨,是由自己的骨头削成。
哪怕伞面,是用自己的血肉织就。
她要站在伞下,看别人淋雨。
雨又下了起来,渐成倾盆之势。樱屋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朦胧的光海,笙歌笑语被雨声掩盖,只余一片空洞的喧嚣。
雨又下了起来,渐成倾盆之势。樱屋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朦胧的光海,笙歌笑语被雨声掩盖,只余一片空洞的喧嚣。
朝雾在枕上闭上眼,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母亲病榻前枯瘦的手,是梅香与啼哭的残影,是镜中自己冰冷的脸,是雨中那只再也飞不起来的雀。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燃料,投入她心中那口永不熄灭的熔炉,锻造出一把名为“朝雾”的、精美而锋利的刀。
刀锋所向,是她自己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