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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璧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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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有如此俯瞰古今、洞悉兴衰的见识与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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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曦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方才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彷彿带着一种穿透歷史烟尘的透彻:「薛先生博古通今,当知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循环往復之常理。从无万世不易之王朝,强如夏商周,亦不免尘归尘,土归土。」

    这绝不可能!

    马车轔轔驶离清音阁。车厢内,沐曦摘下覆面的轻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深思的容顏。

    他感觉自己彷彿在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而这个秘密的核心,似乎与那高踞咸阳宫的秦王,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沉静的力量:「与其忧惧王朝何时倾覆,小女子浅见,不如思量,一位帝王,一个朝代,在其存续之时,能为这天下,为后世,留下何等无可替代之功业与遗泽?是开疆拓土?是统一文字度量?是修筑抵御外侮的城防?还是开凿惠泽千秋的水利?任何宏图伟业,欲成其事,必有代价。关键在于,这代价是否值得,后世之人,又将如何评说。」

    薛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引述歷史,徐徐道来:「姑娘所言安定,确是难得。然昔年周室分封,亦曾天下归心,后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终致战乱数百年。可见,压迫过甚,犹如积薪于火,表面平静,内里却已危机暗藏。严刑峻法或可收一时之效,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民力耗尽,怨气积聚,恐非长久之道。」

    这番言论,跳脱了单纯的仁政暴政之辩,直指歷史评价与价值核心,格局宏大,见解深刻,完全超乎了薛昭对一位「太医之女」的想像。

    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为了不破坏自己苦心经营的儒雅形象,面上反而露出一种深受啟发的敬佩之色,深深一揖:「姑娘高论,发人深省!是在下拘泥于故纸堆中了。今日一席话,真令薛某如拨云见日,学到了前所未有之见解,受益匪浅。」

    沐曦微微回礼,不再多言,扶着候在一旁的小桃,转身款款下楼,离开了清音阁。

    一个自幼被养在深闺、不见外人的太医之女?

    他直起身,神情变得格外郑重,再次自我介绍,这一次,他透露了更多真实信息,意在取信于人:「在下薛昭,乃昔日韩国遗族,如今在秦地经营些许古玩生意,勉强餬口。」

    沐曦沉默了片刻,面纱轻动,似在斟酌。眼前此人言谈不俗,引经据典,确有几分真才实学,虽是韩国遗族,但态度尚算恳切。

    薛昭只觉心中狂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中嗡嗡作响。他筹谋反秦,所思所想皆是「暴秦当亡」,却从未站在如此高度,去思考一个朝代存在的「价值」与「遗泽」。眼前这位女子,其见识之深远,气度之恢弘,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她略作停顿,彷彿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温和却保留着馀地:「不过……先生既已开口,若蒙不弃,小女子明日此时,或许可再来此品茶。届时愿随先生一同观摩那件古物,只是见解浅陋之处,还望先生勿要见笑。」

    这位「若云姑娘」的真实身份,恐怕远比他之前最大胆的猜测,还要复杂、还要惊人!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与谦逊:「薛先生博闻强识,小女子不过是间暇时随意翻阅过几卷竹简,偶有些许粗浅想法,实不敢当『指点』二字。」

    「杨婧,」她低声吩咐,「去查那个薛昭。韩国遗族,在咸阳经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

    薛昭独立原地,望着那抹素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耳边似乎还回盪着她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他脸上的温文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内心波涛汹涌,再难平静。

终致鹿台自焚,宗庙倾覆。可见,纵有强权严刑,若失却民心,暴政终难持久,社稷崩坏,不过是迟早之事。」他话语中隐隐带着对当世的影射,目光则不着痕跡地观察着若云姑娘的反应。「却不知……姑娘对当今秦法之严苛,百姓徭役赋税之重,有何高见?」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沐曦,「姑娘见识超凡,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与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薛某有一件家传古物,形制奇特,眾说纷紜。薛某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得遇姑娘,方知人外有人。不知……可否劳烦姑娘明日此时,拨冗为薛某一观,指点迷津?」

    沐曦隔着面纱,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立场:「薛先生谬问了。小女子本就是秦人,自然认为,天下甫定,六国初平,若无严明法度以束四方,何以止纷争、定乾坤?法规之存在,首要便在于止乱。如今关中太平,黔首安居,虽有劳役,然能换得烽火不起,道路通畅,边境安寧,于百姓而言,毋须担忧明日便遭兵燹之祸,已是莫大之幸事。」

    这便是应允了。

    薛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再次拱手:「多谢姑娘!薛某明日定当备好器物,在此恭候。」

    徐奉春的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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