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缚

    “这不是艺术。”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会毁掉这笔生意，这些年见过无数模特，裸体的也不在少数。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六

    塞莱斯特声音沙哑得厉害：“佟先生，这这不是”

    佟述白在一旁观察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画家，塞莱斯特和他父亲很像，有一双能看清真实的眼睛，而现实世界的真实大部分都是残忍的。

    “塞莱斯特先生，请捕捉她此刻的状态，”佟述白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最真实的状态，每一处细节，我都要，希望您可以像老先生那样做到。”

    “你父亲画初潮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犹豫。”佟述白声音

    “佟先生在等你。”

    “那你觉得什么是艺术？”

    他们一行人穿过庭院，途中路过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画，每一幅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画中人露出一部分身体，互动的姿势亲密却让人不舒服。

    眼前的幕墙，如开幕一样展开，贵妃卧榻躺着这次舞台的唯一主角。

    佟述白却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女孩身上。

    佟述白的手掌虚虚在她腰侧比划，表情十分坦然，可塞莱斯特的手在颤抖。

    背部上半身皮肤上红绳勒过的痕迹，一道道红痕从后往胸前延伸，除此之外还有错乱嵌在白皙的皮肤上的指印。

    管家替他打开车门，塞莱斯特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房间里很空旷，正中央挂着类似于舞台谢幕的深红色帘子，一堵柔软的墙。

    可快活不下去了。

    但眼前少女稚嫩的身体上布满各种情欲痕迹，即便是见惯各种奇葩场合的他，也感到强烈不适与骇然。

    “安德森先生，我付你叁倍的价钱，不是来看你画这种遮遮掩掩的东西。”

    “快到了。”管家说。

    帷幕前面站着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块机械表。

    看着很像那些欧洲小镇，他想中国人或许和他们没什么不同，审美也一样。

    画家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塞莱斯特发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笔尖戳了好几下都没蘸上颜料。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在画布上开始起稿。

    佟述白退后一步，做出“请”的手势，指向那面帷幕：“就在里面。”

    想到等管家终于接到他，把他塞进黑色轿车里。车子开了很久，从宽阔的机场路穿过钢铁林立的城市中心，再到一处青山傍水的地方。

    臀肉上布满了层层迭迭、颜色深浅不一的巴掌印和指痕。有些是新鲜的，皮肤表面会有隆起。有些已经转为青紫色，淤血在皮下扩散。臀峰也因为反复拍打和挤压，出现异常饱胀的形态。

    “你父亲那幅画，”佟述白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关于女孩的初潮，你觉得那是艺术吗？”

    “佟先生。你说有一个题材”他回握住又立刻撤回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寒暄，加上注意力一直在那所谓的神秘素材上。

    “塞莱斯特先生。”佟述白伸出手，“一路辛苦。”

    他不禁加快脚步，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

    佟述白看着他画了几笔，然后摇头，声音有些不满。

    五

    塞莱斯特第一眼看到这扇铁门时，脑海里闪过一个词：牢笼。

    指头轻轻一拽，西服外套就被褪到腰际。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纤细腰肢因为侧躺而微微内凹，刚好可以供他虎口卡主的弧度。

那个题材。

    车子驶进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头顶交织成一道拱门，路尽头是一扇铁门。

    而她身下压着的榻上，表面有些暗色斑痕。

    佟述白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坐在榻边抚摸着女孩身体，安静等他做出决定。

    “不是什么？”

    卧榻上的女孩，触目惊心的湿痕，有钱人的恶趣味。

    看起来不到四十岁，鼻梁架着副银边眼镜，周身散发出书卷气。

    倒不是因为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恰恰相反，很平常很普通的别院。

    塞莱斯特第一反应是她受伤了，然而再看，那些痕迹到底是什么，不言而喻。

    女孩睡得很沉，身上盖着一件黑色西装，硬挺的布料已经滑落到小臂上，露出大片肌肤。

    他应该转身就走，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他那间快要被银行收走的画室里，继续画那些无法换钱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用看物品的眼光去观察，然而他下不了笔。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把女孩的身体又翻过去一些，让她整个后背、腰和腿完全暴露在画室明亮的灯光下。

    叁倍于父亲当年酬劳的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有了这些他可以还清的债务，是重新开始的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

    塞莱斯特握紧拳头，父亲于他而言，是启蒙也是灾难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