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驰magong禁

    &esp;&esp;太医署的檐角终于在雨幕中露出轮廓。

    &esp;&esp;高澄没有看他们。眼前的一切都在晃，他压低身形，替她挡住迎面劈来的风雨。

    &esp;&esp;高澄抬眼，目光锁死为首御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有半分差池

    &esp;&esp;她没应，肩头的血还在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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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元玉仪！”他嘶吼出声，声音被风雨撕碎。

    &esp;&esp;“快！去把所有御医都召来！”他的声线绷得发颤，在大殿内回荡。

    &esp;&esp;眼看高澄带人远去，高湛快步上前攥住高演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大哥的脾性你知道。你我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esp;&esp;片刻，御医们衣冠歪斜、药箱都来不及扣好，踉跄着涌入殿内。

    &esp;&esp;第三道宫门前，校尉刚举起长戈，抬眼便看见雨幕深处两匹骏马破雨而来。

    &esp;&esp;高演微微蹙眉：“驰马闯宫，触犯礼制。”

    &esp;&esp;校尉手里的长戈“咣”一声掉在地上，整列禁军哗地朝两侧退散——有人一脚踏空从台阶上滚下去，连滚带爬地往边上躲。

    &esp;&esp;骏马负痛狂奔，直直撞进宫门，蹄铁飞跃石槛，震得整座宫垣都颤了一颤。

    &esp;&esp;高演面色沉肃，抬手示意亲兵封场合围，守住三台各处要道。目光从高湛脸上掠过，叹了口气。

    &esp;&esp;他什么都听不清。耳边只剩嗡鸣，心在胸腔里撞得发疼，眼前一片混沌。

    &esp;&esp;高湛沉默了片刻，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六哥，我必须去。”

    &esp;&esp;铁蹄砸在青石路上，沉雷般炸响。积水被踏得飞溅，沿途灯台翻倒，火光一盏接一盏扑灭，黑暗追着马蹄，一路蔓延。

    &esp;&esp;高澄俯身压在鞍上，将怀中人死死护在胸口与缰绳之间。扣缰的指节绞得发白，怀里的人越来越轻，轻得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肩头那支箭还嵌在血肉里，随着马背颠簸一下一下地颤。

    &esp;&esp;高演盯着他，沉默了一息。雨声哗然，砸在琉璃瓦上，砸在青石板上。他翻身上马。高湛紧随其后，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利落。雨势愈发滂沱，铁骑踏着寒水，一路向北。

    &esp;&esp;门扇轰然洞开，穿堂风裹着冷雨猛地灌入，满殿烛火齐齐弯腰。人影、器皿、壁上悬挂的经络图——所有的一切在那瞬间明灭不定。

    &esp;&esp;他们愣了一瞬，吓得连滚带爬四散传令。

    &esp;&esp;他翻身而下，怀中人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被雨水冲淡成一条粉色的细流。他踉跄了一步，靴底在湿滑的石板上打了滑，膝盖几乎要弯下去。

    &esp;&esp;冷雨如刀，横劈面门。

    &esp;&esp;一道门，又一道门。

    &esp;&esp;宫人们平日见的渤海王，高傲得不可一世。可此刻站在殿中的人，浑身血水，简直像个狼狈的疯子。

    &esp;&esp;高湛僵立雨中，浑身湿透。方才那一瞬，他往前迈了一步，自己毫无察觉。高演看见了。

    &esp;&esp;铁骑扬蹄，踏碎积水，朝邺宫方向疾驰而去。

    &esp;&esp;高澄将浑身是血的元玉仪缓缓放上榻。她肩头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淌进掌心，温热，黏稠，像她的命，正在他指缝间一点点流逝。

    &esp;&esp;狂风裹着雨水斜抽在脸上，衣袍早被浇透，沉甸甸贴着皮肉。

    &esp;&esp;他抱着她撞开殿门。

    &esp;&esp;并驾齐驱的，赫然是当今天子。

    &esp;&esp;高澄猛地勒缰，骏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狠狠砸在石阶上。

    &esp;&esp;马上的渤海王浑身湿透，怀中紧抱一人，肩颈还插着箭。

    &esp;&esp;沿途宫人尖叫避让，狂奔带起的风扫灭了一盏又一盏烛灯。

    &esp;&esp;宫人的惊呼、铜盆翻倒的哐啷、药箱扣地的闷响，所有的喧哗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esp;&esp;一骑当先，撞破雨幕。

    &esp;&esp;“让开！都让开！”元善见策马紧随高澄身侧，冠冕歪斜，衣袍溅满泥水，迎着风雨嘶喊，“前路立刻放行！”

    &esp;&esp;铜驼大街沉在烟雨昏茫中，两侧宫墙一重迭一重，在雨幕里黑沉沉地向前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