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第四次响的时候,是慧明。
“那你学会了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十几年没给它浇过水了。”
雷骁愣了一下:“我说过了?什么时候说的?”
她站起来,又去阳台转了一圈,阳台不大,堆着几个纸箱和一些杂物,她看了一会儿,回来了,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往靠垫里一陷,两条腿伸直,脚踝搭在一起。
“郑施主今日不来。”慧明说:“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门铃响第二声的时候,是雷骁。
“我就知道。”
慧明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师父说,等他不在了,再教小僧。”
雷骁端着漏勺从厨房出来,把锅里煮好的宽粉捞进盘子里,往桌上一搁,用筷子搅了搅,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雷骁“嘿”了一声,又回厨房了。
钟镇野打开门,慧明一个人站在门口。
“没事大师,到时候我教你。”
雷骁想了想。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林盼盼旁边坐下。
“大师,郑琴呢?”
“阿弥陀佛。”
“白菜豆腐,香菇面筋,有时候有炸腐竹。”
雷骁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漏勺。
他瞪了钟镇野一眼:“快给老子冻死了……”
慧明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雷施主。”
林盼盼眼睛亮了一下:“炸腐竹好吃吗?”
雷骁“噢”了一声,缩回厨房去了,漏勺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
“这七天过得怎么样?”汪好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
林盼盼从沙发上探过身子,问慧明:“大师,你们庙里过年吃什么?”
厨房里,钟镇邪和吴笑笑在洗菜,客厅里,雷骁不知从哪又搞了一张折叠桌,把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铺上桌布。
“钟哥,你这绿萝是不是又黄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好吃。”慧明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父炸的。他炸腐竹的时候不让旁人进厨房,说油温要自己看。”
“斋饭。”
他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慧明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把棉夹克的拉链拉开,但没有脱,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很放松。
“还行吧。”
“电话里。”
钟镇野侧身让他进来,雷骁把豆腐递给厨房里的钟镇邪,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往靠背上一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雷骁“噢”了一声,没再重复,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包的拉链上挂着随心铁杆兵的吊坠,她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冷风,脸上冻得有些发红,鼻尖也是红的。
林盼盼歪过头看了她一眼。“冷?”
他得意地说道:“回了趟观里,做了顿饭,跟师兄弟们吃了顿好的,我做了八个菜,红烧肉、土豆丝、腊肉炒蒜薹、豆腐炖鱼头……”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吴笑笑。
“斋饭吃什么?”
众人很快忙活起来。
慧明想了想。
汪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壶茶,是钟镇邪刚才烧的水泡的,她给每个人倒了杯茶,林盼盼把茶杯捧在手心里,吹了吹,抿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
“你说过了。”林盼盼打断他。
钟镇野站在阳台上,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空气流通,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很凉,带着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和远处人家炸丸子的
钟镇野开门,雷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没绾,披在肩上,搭着几缕灰白色,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工装靴,靴头上沾了一点泥。
“赶紧让开,我要进去。”
毛,毛上沾着几片没化完的雪花,羽绒服鼓鼓囊囊的,把她的身形衬得更小,她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盆绿萝。
桌布是钟镇野临时跑到楼下超市买的,林盼盼搬椅子,一把一把地从餐厅搬到客厅,椅子腿磕在地板上,咚咚响。慧明把电磁炉端过来,放在桌子中央,锅里一边红油一边清汤煮着,锅盖还没揭开,但辣椒的味道已经隐隐约约地飘出来了。
林盼盼把茶杯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棉夹克,僧袍的下摆从夹克底下露出一截,和脚上的布鞋配在一起,看着有些不搭。
“大师进来进来,外面冷。”汪好在里面喊。
“还好。”吴笑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搓了搓。手指还是红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盒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