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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夜……应当无法安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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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了片刻,才披衣起身,打算叫人备水沐浴。

    自己并不厌恶。

    毕竟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这样难受下去。

    玉娘愣了一下。怎么连值夜的侍女也不见了?

    贵重,精巧,也秘而不宣。

    可已经迟了。

    她扶着门框探头看了看,廊下空空荡荡,安静得只剩檐下摇曳的灯火。

    沉昭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别开目光。

    一想到这里,沉昭心口忽然软得厉害,连之前那些隐秘的挣扎,也像被温水慢慢浸软,最后化为一抹难言的怜惜。

    这世上果然凡事都靠不住,到了要紧时候,还得靠自己。

    可这个不行。

    原来如此。

    他沉着脸,伸手捻住那物件尾端,略略挑起半寸。

    这东西来路不明,不知被多少人经手过。哪怕那侍女说是新寻来的,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将这样一件东西送回她手里。

    起初她还撑着几分耐心,想着或许是挑挑拣拣总要费些工夫。可等到案上的灯烛烧得都只剩短短一截,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阿乌大约是赶不回来了。

    这念头甫一掠过,胸口便像被什么猛地攥住。某种陌生的悸动在心底一下一下撞着,急促而鲜明,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胸膛。

    眼前刚暗下,方才那一幕便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只是稍作假设,沉昭胸口便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她这几日的异样,对自己的疏远,一切都有了解释。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转了回来。

    指尖触到骨面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东西并不冰凉,反倒因为骨质细腻,带着一种近乎贴肤的温度。

    玉娘需要这个东西,他并非不能明白。

    沉昭指节紧了紧,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是由龟兹工匠所制,胡地贵妇闺阁中常用的私物。

    他有些疲惫地半阖上眼。

    就这样静静坐了许久,待那股热意消退,他才慢慢放下手,目光落在一旁的案上。

    玉娘在房中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阿乌回来。

    他望着那只匣子,久久未动。

    他认得此物。

    沉昭垂眸看着它,许久没有动。

    他看了片刻,缓缓闭了闭眼。

    她只是怕被他察觉。

    东西跌回匣中,压在软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许久后,他才像终于回过神来,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垂下眼,这才看见自己手中仍攥着那只匣子。尖锐地匣角不知何时已在掌心硌出一道深痕。

    沉昭盯了片刻,眼底神色越发难辨。

    随后,他起身打开房门,朝外吩咐:“沉穆,将那个侍女带过来。”

    若真是如此,自己方才又怎会……

    谁知唤了两声,外头竟无人应答。

    沉昭失了魂般回了自己屋中。

    他一直告诫自己,要拿她当作妹妹。

    只是到了此刻,这句话却显得那样苍白。

    那股热意尚未完全退去,仍固执地滞在身体里,像一点不肯熄灭的暗火。他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异样,整个人顿时僵住,随即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那可是阿玉啊!

    玉娘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更无法想象,它还要进入她的身体。

    沉昭抬手,缓缓按住心口。

    隔着衣料,掌下的心跳得又乱又快。

    非但不厌恶,甚至……

    他反手合上门,却没有立刻往里走,只在门边怔了半晌。

    那东西以一截细密的兽骨打磨而成,色泽淡黄近白,骨纹间隐隐沁着细微的蜜色。形制修长,前端圆润,尾处略作收束,通身没有半点棱角,显然是被人反复抛磨过的。

    随后,他指尖一松。

    他抬手将匣子合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匣盖边缘,眼底忽然掠过一线幽深的暗色。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无言。

    玉娘坐在榻上,默默望着帐顶,心中很是绝望。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色泽温润,形制却实在难以叫人直视。

    他伸手将匣盖打开。

    好吧。旁的或许尚不好说,可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认——

    好在这次很快,折腾了不到两刻钟,就安生下来了。身上那股磨人的燥意渐渐退去,她整个人像从热汤里捞出来似的,又酥又软,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只是方才所见所闻,已像残烛下浮起的一抹余光,烙在眼底,久久不散。

    那只匣子,那只玉娘托人寻来的匣子,刚才就被他顺手放在那里。

    沉昭喉间一紧,猝然睁眼。

    匣中铺着一层暗红色软绢,绢面平整,中央静静卧着一件骨制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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