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梅树下练了整整两个时辰。
“少花些心思在这些话上。”白玥替他把后半句说了。
白玥点了点头,然后起手掐了一个剑诀。秋水剑嗡的一声发出清越的低吟,剑身上那道波光从剑格荡到剑尖,又从剑尖荡回来。
“用你的秋水剑。”
“叶师兄,那你是只对我这么有耐心?”
“不是。”
叶虞的青霜剑斜挑而上。两道剑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交鸣之声。
白玥的剑势依旧是柔水一脉,但比早上多了几分天门的“借势”。
白玥笑起来,小跑着跟上了他的步子。
白玥站在梅树下,看着叶虞转身往山道走去。
“你若是肯多花些心思在剑法上”
白玥接过,帕子是细棉布的很软,上面只有一股草木清香,和叶虞衣袍上的气味一样。他把帕子展开,胡乱在脸上额上蹭了几下,帕子离开脸颊时看见上面沾了一片淡淡地水痕,是自己的汗。
叶虞依旧穿着上午那身青衣,袖口还是收得极紧。他换回了自己平日佩的那柄青霜剑,剑身出鞘时带出一道青色剑芒,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比试很简单,”叶虞说,“谁的剑先碰到对方的胸口,谁就赢。不许用灵力,只比剑招。”
叶虞接过帕子折了一道,收进袖中。
“叶师兄,下午过招,你会用几成功力?”白玥仰头问他。
“三成。”停了一下,又说,“但你若走神,三成也够把你打趴下了。”
“擦擦汗。下午我陪你过招。”
到了快午时的时候,叶虞终于收了剑。
叶虞的青霜剑斜指地面,剑尖离地三寸。空气中那股草木清香似乎浓了一些,白玥分不清那是山坳里的野草气息还是叶虞身上的味道。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白玥把帕子迭好,递还给叶虞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叶虞的指节。叶虞的手指往回缩了半寸,随即又停住了,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了白玥一眼。
“上午先到这里。”
“下午过招的时候,”他说,声音里的冷淡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像是薄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我可以少用半成功力。”
白玥侧过头去看那片阴影,发现叶虞的睫毛很长,和他的剑一样,漂亮干净。
“叶师兄,”白玥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方帕子,“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有耐心?”
白玥发现自己逐渐习惯了那种凉意,甚至在叶虞收手之后还会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小片凉丝丝的触感,像是被一片冰敷过。
他觉得这把剑和他的呼吸是连在一起的,每次握上去,剑脉就和自己的灵力接在一起,那种顺畅的感觉让他每次都忍不住多握一会。
叶虞站在一旁看,目光追着秋水剑的剑尖,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走上前去调整白玥的姿势。他的手每次搭上来时都极凉,离开时又非常干脆。
下午的日头比上午更烈了一些,山坳里温泉的水汽被正午的热力一蒸,整片山谷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烟岚里。
叶虞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昨晚睡前自己还在想叶虞对他这么好,是不是有别的用心,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月白色的练功袍迎风展开,秋水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剑尖直取叶虞胸口正中。
叶虞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想说什么,却看见白玥正仰着脸看他,鼻尖上还挂着一粒没擦干的汗珠,眼睛里全是亮光。他把脸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叶虞站在他身侧纠正他持剑手势时,垂着眼睫看他的剑柄,睫毛在脸颊上映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白玥依言拔出秋水剑,剑身上的波光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比清晨更亮了一些,淡蓝色的荧光从剑格处蔓延到剑尖,随着白玥的呼吸微微涨缩。
叶虞的教法极有章法,每一剑都拆成无数个细微的动作,从手腕的翻转角度到脚步的重心转移,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白玥和叶虞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重新回到梅树下。白玥已经恢复了体力,额头上的汗也干了,换了件干爽的练功袍。
叶虞没有回头,他走了几步,才开口。
山风从对面峰头灌下来,把梅树的花瓣吹落了几片,也把白玥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吹得晃了两晃。他追上去,练功袍的下摆还沾着方才过招时溅上的泥点。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迭得整齐的青色帕子递给白玥。
他先动了。
白玥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从剑身传上来,像有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剑,顺
白玥又练了一遍剑法,这一次他的肩膀明显松了许多,剑势也比方才流畅了不少。
白玥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但剑势反而比开始时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