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萃纠正他:“你半夜闯进我家里,用枪指着保镖,这叫非法入侵。”
那人声调平静:“我们以前来过几次,我比您更了解这栋房子。”
其中一名保镖摘下了他的头套,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容,昏暗灯光之下,满头短发显现出深金色,那一双冰蓝色眼睛也更加醒目。
门外的人连续敲了几下,对上了他们之间的暗号,又念出了她的名字,她解锁密码打开了安全门。
钟萃听出了他的英语带有浓重的法语口音,她干脆用法语说:“把枪放下,我也不想杀人,如果有人死在这里,警方一定会彻查到底,你们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daien唇边笑意还没散尽:“我们才刚认识。”
他还没把手放下来,保持着投降的姿态,鲜红血水顺着他的手臂流到了肩膀上,他的声音里竟然还有一点笑意:“我今晚的运气不太好,您的丈夫似乎早就猜到我们会来,我能走的路,都被他堵死了。”
现在和二十多年前也不一样了,那时候互联网还不发达,凶手可以换个身份,躲到另一个国家隐藏自己。
长发散落下来,钟萃随手理了理,又转过身,望向daien。
如今网络几乎渗透了每个人的日常生活,网上记录也会留下线索,哪怕他逃去欧洲小镇,也不一定能做到全身而退。
daien一直在对她用敬语,她还没想明白,安全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浑身肌肉紧绷,还想借力挣脱,膝盖才刚抬起来,另一名保镖从后方压住他的腰胯,手上力道极重,用尽全力把他往前推。
钟萃只看了他一秒,他就问:“您也喜欢金发吗?”
钟萃问:“你叫什么名字?”
钟萃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她只想知道,既然他们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严怀铮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另一名保镖也锁定了他,两人持枪对峙,相隔距离不到三米。
他抬头看她:“daien。”
他的手臂不断渗出鲜血,语气却很轻松:“夫人,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如果我死在您手里,那也是我的荣幸,没人警告过我……要提防您。”
严怀铮身量笔挺地站在门外,她毫不迟疑,立即扑进了他怀里。
钟萃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储物柜旁边,抬手关上了柜门,拧紧了门上锁扣,继续用法语问:“这里还有别的密道吗?你为什么会知道?”
他只说:“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双手举得更高:“拿到东西,然后离开,我们不做杀人的生意,太麻烦了。”
“你没事吧?”钟萃紧紧抱住他,“我好担心你。”
钟萃又问:“谁让你来的?”
钟萃皱眉:“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钟萃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他大概是受雇执行特殊任务的雇佣兵,盗窃和杀人完全是两回事,如果他害死了严家人,案件性质就会改变,严家毕竟掌管着规模庞大的跨国商业集团,真要闹出了人命,必定会调动全部资源协助警方全球缉凶,警方也会追究他们背后的雇主和资金。
钟萃看着他的蓝色眼睛:“你的同伴呢?”
严怀铮的目光也落到了daien身上,只持续了两秒或是三秒,又转回了钟萃脸上,这个人似乎不值得他亲自处理,他更关注另一个问题:“安全屋里还有密道?”
daien微微抬起头,与钟萃对视。
钟萃面无表情,心里还在想,幸好他们不会放毒气之类的,他自己只戴着普通面罩。
钟萃瞥了一眼保镖,又问:“你只能从这里进来?”
他笑了一声,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他弯腰把枪放下,双手举高,也用法语回答:“这样可以吗,夫人?”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个人究竟有什么背景,两名保镖联手才能将他降服,他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窃贼,他的同伴全都撤离了,他却被困在安全屋里,确实很倒霉。
他受了伤,失去了平衡,力气还是极大的,两名保镖默契配合才把他完全制服,迫使他弯曲膝盖跪到了地板上。
她的声线更低沉:“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钟萃和他说了几句话,只是为了转移他的视线。
钟萃指了指那座储物柜,把
就已经受伤了,他手里的枪口依旧平稳地指向保镖。
只知道一个名字,还不能锁定身份,钟萃接着问:“你没有姓氏吗?”
他轻笑:“已经走了,行动结束了,他们现在都下山了。”
“原本没打算走这条路,”他淡淡地说,“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仍旧站在原地,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注意力不知不觉落到了她身上,两名保镖忽然同时上前,他立即反应过来,刚要转身,一名保镖抓住了他受伤的手臂,将他的双臂反扣到背后,短短几秒内就给他戴上了手铐。
严怀铮帮她摘下头盔:“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