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向电梯走去。
姜澜明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屿洲,却仍旧无法心安。
林晚舒的睫毛垂下去。
林晚舒明明被屿洲主动抱在怀里,也依然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放弃。
她刚才跑得那样急,抱得那样紧。
有那么一瞬,她竟然希望林晚舒不要松手。
屿洲避开嘴角的伤,只用唇瓣贴住她
想得连这样一个带着别人气息的吻,也舍不得推开。
可林晚舒只是犹豫了一下。
方才还在心里翻涌的思念忽然失了底气。
林晚舒的眼眶骤然发热。
“妈妈。”
林晚舒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责问,屿洲本就是先爱上姜澜的。
一个拥有屿洲清醒之后,最主动的选择。
“等等我们。”
甚至带着一点难以消解的悲伤。
“走吧。”
“先回去吧。”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异样。
可下一刻,姜澜又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怯意。
林晚舒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只有太过清醒的了然,看见屿洲嘴角伤口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这几天发生过什么。
她们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姜屿洲却没有松开。
“还好。”
“嗯。”
姜澜胸口疼得发紧。
林晚舒缓过神来伸手碰了碰屿洲嘴角,指腹停在伤口下方。
姜澜看懂了她的退缩。
趁屿洲伤透了心,给了她一点温柔;又趁姜澜不肯承认爱她,把原本望向另一个人的目光,一点点引到了自己身上。
那份回应里没有胜利。
那目光并不锋利,却比责备更令姜澜难堪。
她真正想问的,远不止这一句。
她想从屿洲怀里退出去。
可姜澜也知道,如果林晚舒此刻真的退开,屿洲会难过。
正因为什么都明白,那点酸楚才更加无处遮掩。
“姨姨。”
姜屿洲却先一步收拢手指。
林晚舒的额头轻轻抵着屿洲。
“嗯?”
林晚舒没有立即回应。
一个拥有屿洲最早、最本能的爱。
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爱她了?
姜澜就在旁边。
姜屿洲听懂了。
“疼吗?”
“这几天过得好吗?”林晚舒终于问。
林晚舒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处伤口上。
她们各自拥有着对方羡慕的爱,也各自羡慕着对方拥有的爱。
她的视线越过姜屿洲的肩,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向姜澜。
有时候连林晚舒也分不清,屿洲爱的是她,还是那个在最难过的时候始终没有离开的人。
这个念头令她自己都感到难以忍受。
她重新抱紧屿洲,脸埋进她颈侧。
她不过是在一个恰好的时间里出现。
她当然想要林晚舒离开。想让她把屿洲还回来,想让那双总是温柔望着屿洲的眼睛再也不要出现。
“我也想你。”
“你嘴上还有伤。”
姜澜接过林晚舒的行李箱。
姜屿洲朝前走了一步。
姜澜舍不得看她扑空。
“挺好的。”
屿洲身上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她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到,那处结痂的皮肤在呼吸间轻轻擦过自己。
她知道这个吻会让姜澜难过,也知道自己此刻所有的安心,都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恐惧上。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她爱上别人以后?
屿洲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自己吗?
林晚舒的手在屿洲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姜澜也正在看她。
那点没有来得及掩饰的失落刚刚浮出来,屿洲便又贴近她,鼻尖轻轻蹭过她的。
如今姜澜终于肯回头了。
自己得到屿洲的吻之前,说了多少挽留的话。她哭,逼问,占有,近乎用尽手段,才换来屿洲低下头。
屿洲站在到达大厅明亮得无处可藏的灯光下,当着姜澜的面,主动吻了她。
可她实在太想屿洲了。
姜澜停下。
姜屿洲望着她微红的眼睛。
“我很想你。”
姜澜从她眼里看见了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两个人之间仅仅拉开一点的距离重新被收紧。林晚舒刚抬起眼,姜屿洲便低下头,吻住了她。
“车在外面。”
想松开。
林晚舒最终还是闭上眼,手掌贴上屿洲后颈,小心地回应那份柔软。
可亲吻她的人也是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