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裴聿风回来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大院。第二天上午，院门就被敲得砰砰响。李舒拉着林团长站在门口，林团长手里拎着两瓶酒，一进门就把酒往桌上一搁，二话不说对着裴聿风就鞠了一躬。

    林团长被李舒拽着要去给裴聿风“当牛做马”，但他还是固执地把酒瓶往裴聿风面前推：“来，老裴，咱俩今天得喝一杯。我把话放这儿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咱俩拜把子——”

    没一会儿刘明哲和柳爱敏也来了。刘明哲进门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先是在院子里张望了一圈，看见裴聿风坐在沙发上才长出一口气，三两步跨进来，站在裴聿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分钟。

    裴聿风冲他点了点头：“没事。”

    季云姝吓了一跳，腾地坐起来冲到客厅，就看见裴聿风系着她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左手端着锅，右手拿着铲子，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念念坐在垫子上啃一块馒头，生生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爸爸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季云姝醒来的时候，裴聿风已经不在床上了。

    “裴副团长，”刘明哲看到裴聿风也是非常激动，“你没事就好。”

    季云姝闭上眼，觉得这个晚上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林团长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吭声。

    季云姝在旁边倒茶的手顿了顿。

    “你敢！”李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裴身上还带着伤呢，喝什么酒？你是嫌他伤得不够重是不是？”

    季云姝把手伸过去，握住裴聿风的手。

    季云姝和柳爱敏凑过去看。通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叶子锋因出卖军事机密被判处重刑。他接近方雪、成为方政委的女婿，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的——他为的就是通过方政委的身份接触高级别的军事机密，再把这些情报卖给敌特。他对裴聿风怀恨在心，所以多次要求对方“优先处理”裴聿风，每一份情报里都会特别标注裴聿风出任务的动向。

    季云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李舒又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通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她把通报往桌上一拍：“你们看！叶子锋的判决下来了！”

    季云姝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副系着碎花围裙还一脸坦然的模样，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坐到了桌边。

    李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人家小裴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又来这一套。”她伸手去拉林团长，“你这几天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说什么了？现在人好好的站在这儿，你倒是赶紧致谢啊，裴副团长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回报他？”

    “你起来干什么？”季云姝走过去，“你伤还没好——”

    消息来得比想象中的快。

    季云姝端着茶壶的手抬起来，看向裴聿风：“立功？立什么功？”

    “睡了。”季云姝说。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一道白线。海风轻轻地吹，沙沙的声音，熟悉又美好。

    裴聿风赶紧把他扶起来：“老林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活着回来。”

    “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有问题的？”柳爱敏和李舒走了以后，季云姝问裴聿风。

我爱你’。”

    裴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过段时间消息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柳爱敏赶紧打圆场：“哎呀，好好的日子提那个烂人做什么？今天是庆祝裴副团长回来，说不定又要立功呢！”

    刘明哲攥了攥拳头，压低声音：“我听说叶子锋的事了。如果让我逮着他，我非揍他一顿不可。要不是他出卖情报，你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也不会差点回不来。”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季云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见他卖关子，也没再追问。

    季云姝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后背猛地蹿起一阵寒意。她放下通报，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给念念剥花生的裴聿风。

    “裴副团长，我对不起你……”

    剩下的时间她就坐在院子里，跟李舒和柳爱敏聊天。

    “可你是因为我才被卷下去的！”林团长的眼眶又红了，“你在岛上受了那么大的罪，都是因为我……”

    两个孩子已经睡得东倒西歪了，念念横在小床中间，生生缩在角落里，被子全被踢到了脚边。季云姝把他们摆正、盖好被子，然后在大床一侧躺下来。裴聿风在她旁边躺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个梦。裴聿风说到做到，家里的大小事务全包了——早上起来烧水做饭，给念念和生生冲奶粉，洗完碗擦完桌子又拎着扫帚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季云姝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早晚给他换药，用碘酒擦他眉骨的伤口，再把后背那些淤青抹一遍药酒。

    “伤的是眉骨和后背，又不是手。”裴聿风头也不回，把粥盛进碗里，“坐着去，等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