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瞬息万变。数日之间,那支北漠精锐究竟走了多远,又是否已经逼近京畿,眼下谁也无法断定。
殿门随即打开,一阵寒风挟着细雪吹入殿中,待柳玄之进来后,才又重新合上。
「我们今日看到的,已是数日前的北境。」
「可曾送往兵部?」
「这些日子,北漠不断在三城之外调动兵马,朝廷上下都以为他们意在北境三城。」
周太傅没有接话。
承元帝沉声道:
承元帝頷首。
待他赶到承乾殿时,肩头还落着几点未化的雪。
「让他进来。」
承元帝看着舆图,道:
「若沉老国公所报无误,那北漠这些日子的动静,便是有意将朝廷的目光引向三城。」
「皇上心中可已有决断?」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军报从头至尾仔细读了一遍。越往后看,眉间的神色便越发凝重。
北陵、雁回、定川皆是大雍经营多年的边防重地,任何一城的得失,都足以在朝中掀起争议,更遑论三城同时面临弃守。
「眼下最要紧的,是那支兵马究竟已经到了何处。」
周太傅沉声道:
「皇上,柳老院使到了。」
承元帝没有立即回答。
「臣参见皇上。」
「军报从北境送抵京城,途中总要耗费时日。沉老国公写下这封军报时所掌握的消息,到了今日,恐怕早已有了变化。」
深夜急召,周太傅又在此处,显然不是为了寻常之事。
周太傅沉吟片刻,道:
承元帝走回御案前,沉声道:
承元帝没有命人奉茶,只抬手示意他上前。
他重新走到北境舆图前,目
周太傅也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三城以北。
柳玄之显然来得匆忙,身上仍披着深色大氅,鬓发也被风雪吹得有些凌乱。
「军情紧急,若仍按平日的章程层层呈报,只怕还未议出结果,北境的局势便已经变了。」
「不到半个时辰。」
「太傅以为如何?」
入殿后,他上前行礼。
殿中一时无声。
待他放下军报,承元帝才问:
待看完最后一页,他抬头问道:
烛火映照之下,北陵、雁回、定川三城依次横亙于大雍北境,彼此相连,守着北漠南下的要道。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承元帝抬手道:
承元帝微微頷首。
承元帝没有多作解释,只示意福公公将军报递给他。
柳玄之略作停顿,又问:
他快步上前行礼。
周太傅与柳玄之都没有出声。
柳玄之起身后,这才注意到周太傅也在殿中,不由多看了一眼。
承元帝抬手指向图上的三城。
周太傅走到御案前,接过军报。待瞧见末尾沉廷岳的落款,神情便郑重起来。
周太傅心知深夜急召必有要事,当即随来人入宫。
他盯着舆图看了片刻,神色愈发凝重。
承元帝抬了抬手。
「先看过这封军报。」
「免礼。」
承元帝起身走到一旁的北境舆图前。
「免礼。」
「三城该守还是该弃,一旦拿到朝堂上议,必然各有主张。可北境军情瞬息万变,我们多耽搁一刻,局势便可能再生变数。」
柳玄之接过军报,低头细看。
周太傅听罢,转而问道:
「不曾。」
柳家与沉家相识多年,沉廷岳如今又身在北境,统领玄甲军。随着一行行军情映入眼中,柳玄之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皇上,这封军报是何时送到的?」
周太傅沉吟片刻,问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军报上。
他望着舆图,沉声道:
「皇上的意思是,此事暂不交由朝中议决?」
「沉老国公久经沙场,若不是已有所察觉,不会如此急着将军报直送御前。此事即便尚未完全查实,也不能当作寻常的兵马调动看待。」
周太傅的目光从三城缓缓向南移去,沿着军报中所提及的方向一路看下去,最后停在京畿一带。
「朕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福公公入殿稟道:
承元帝收回目光。
「太傅先看看这封军报。」
「臣参见皇上。」
柳玄之闻言,看向承元帝。
「若依寻常军务的章程,待兵部与朝中议定此事,最快也要等到明日。」
「若真是如此,北漠这一着,便是声东击西。」
「朕所虑的,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