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雀 没轻没重（新增两百）

    江程雪不语。

    纪维冬唇边笑意淡去，却也不在意。

    纪维冬倾身拉住她手腕，很自然地挽住，仿佛他们命中注定牵过千百次。

    光明睁大地欺负。

    江程雪再没法对他有好脸色，跳下床，“祝你今日好眠。”

烦。

    好像把她当小孩调侃。

    江程雪扬高音量，瞪大眼。

    江程雪终于有反应：“为什么学？”

    此刻江程雪甚至觉得纪维冬有些恶劣。

    他还是那样温良绅士地站着，仿佛没有拉过她，情绪一点没失控，温温笑，带着港腔同她搭话：“托福，会好眠。今天你对我好像生气。”

    江程雪

    江程雪有些急，挡在他面前，五根青葱白指压在他西装驳领内。

    果然是能说出“结婚做样子”的人。毫无同理心。纪维冬这个人，本质薄情，以自己想法为尊。

    她眼睛张愣，才要转头，纪维冬已经松开她。

    “不许走！”她说。

    江程雪再遮不住，涨红脸，对着他，声音大起来：“刚才我听到你讲电话了。”

    纪维冬见她不语，微微点头，定论：“那是你自创。”

    说着，她趿拖鞋要走，不和他面对面。

    江程雪强忍他气势下的某种惧意，和他对峙。

    “嗯？”

    仿佛是草木香。

    像刚磨好的刀刃，闪着薄薄的银光。很锐利。

    他很绅士，只是牵，他长指扣压的恰好是她的手腕，仅仅为了拦住她，并不是冒昧地要做什么。

    他碰到的是她的右手，表盘冰冷地磕着她的腕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有雪茄，雪茄头在她手背上划了一下。

    “你今天心情不佳，看状况，我在这里你会更生气。我下次再来看你。”

    语毕。

    纪维冬终于看向她，玩笑收紧，他的脸一旦淡下，高位感便很强烈，话声带港味，“我无法收回。”

    他可以说不行，也可以说再等几天。可是他要绕这么大一圈。

    他没身份给她做主，也不是她的主治医生。

    江程雪心口因为刚才那一扯，扑棱扑棱乱跳，顾不上回答。

    他长睫掀起，带点笑，睨她。没轻没重。故意说。

    “还是说，不管谁的爱对你来说都无足轻重。”

    “我没听明白。”

    他长腿迈开要走，很果决，清光从他身底下漏出，挺拔修长的身姿几乎罩住了整片亮。

    “你是要我给你做主，和院长说你要出院。还是把我当成你的主治医生，让我放你出去？”

    这是私人医院，背后挂靠纪家。

    那雪茄头没点，却直直地烫到她心里去。

    她就是姐夫让人安排进来的，没有他的允许，医院怎么可能放她出去。

    似乎听懂了她阴阳怪气还求知若渴。

    她神经几乎被划痛。他太高高在上了。他矜贵笔挺的领口真的很锋利。因此会伤人。会让人惊惶。

    纪维冬唇边稍掀：“因为听起来很礼貌。”

    她固执地重复：“我听到了。”

    他说他没听明白，江程雪却听明白了，他其实是不肯。

    这不像夸赞。

    他和缓地不耻下问，即使发觉自己是罪恶的源头也无所谓，甚至低了点头去看她：“这是大陆什么骂人的话？”

    十分巧妙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江程雪觉得自己疯了，真的疯了，她在拦一个或许全香港都没人敢拦的人，但为了姐姐，她豁出去了。

    “嗯。”

    江程雪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即正确。

    “难道它只是一个空壳，摆设，是谁都可以吗？”

    让她怎么回答他这句话都不对。

    同时。

    他似没兴趣同她纠缠，西装裤粗粝地摩擦过她裙线下的皮肤，往旁要离开。

    江程雪瞳孔颤了一下。

    他一旦做下——

    但他的动作果断利落。

    她追过去，更迫切地拽着他手臂。

    她趔趄着站定，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十分不常见的味道。

    纪维冬又问：“我可以学？”

    但离近了又觉得潮湿。

    有一点点故意吐露却遮掩锋芒的温和。

    “如果你决心出院，随时打电话给我，会有人办理。”

    “姐夫，做人不好这样做的。我姐姐爱你。如果你给不了相当的爱，为什么要选择进入婚姻呢？”

    江程雪手背感知到雪茄粗粝的质感，比直接碰到他还让人不安，忙别到身后。

    纪维冬低头，安静地看向她，淡声：“我有事。”

    纪维冬定定地凝视她，腰身缓缓从椅背直起，像是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表情纹丝不动，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