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乡学先生有见地

    &esp;&esp;五柳先生曾有诗云，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esp;&esp;张希皋并非什么隐士，但他这座小院也却是清幽淡雅，可以种菜喂鸡，可以读书写字，喝着老婆子自酿的浊酒，吃着小河小溪里捉来的小鱼虾米，也是悠然自得。

    &esp;&esp;然而李秘的一句问话，却仿佛打破了这所有的假象！

    &esp;&esp;是的，无论白日里多么悠闲，多么惬意，羡煞旁人，可到了夜晚，张希皋是如何都无法入睡的。

    &esp;&esp;对于早年间自己的言论，他并不后悔，他相信戚继光没有反叛之心，但戚继光与历史上的名将都不同，戚继光是个极其务实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攀附张居正，他为人精细，处世圆润，不会故作清高。

    &esp;&esp;这样的人反倒很容易受人利用，因为他懂得如何明哲保身，所以张希皋可以说是对事不对人，他对戚继光没有任何的成见，他只是觉得戚继光所处的位置，手里捏着的权柄，对朝廷不利，仅此而已。

    &esp;&esp;然而这些年来，戚继光的遗泽惠及军伍，即便戚继光去世很多年，军中仍旧沿用戚家军那一套，甚至奉为制胜宝典，军中盛行的仍旧是戚家军的练兵之法，他改进和创造的军器军械，甚至防御工事，仍旧是大明边疆的“长城”。

    &esp;&esp;经过了张鼎思的弹劾之后，戚继光已经被调离北方，调到了南方的广东去养老，按说远离朝堂核心，对朝廷已经没甚么太大的威胁了。

    &esp;&esp;然而戚继光南征倭寇，北御蒙古，登船可靖海，跨马能定漠，乃是烟波万里战平生的智将，即便到了广东，他也没有闲着。

    &esp;&esp;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入粤，第一次是剿灭潮汕倭寇，第二次这是荡平了南澳岛的倭寇头子吴平。

    &esp;&esp;虽说第三次是被贬谪，但在广东的三年，身为总兵官的戚继光“理粤事如蓟，遂首编标兵，整饬营武”，似乎想要将广东打造成沿海的蓟镇！

    &esp;&esp;张希皋始终是不放心，再度牵头弹劾戚继光，使得这个老将军被罢免，被免职之后不久，戚继光就突然暴毙了。

    &esp;&esp;当时首辅张居正早已死了，没人再关照他，文官的弹劾，朝堂的排挤，使得他的亲信都离散了，发妻也因为丧子弃他而去，这位四提将印，佩玉三十余年的名将，终于还是凄凉收场。

    &esp;&esp;他死的时候，野无成田，囊无宿镪，惟集书数千卷，也着实萧索落魄。

    &esp;&esp;也正因此，张希皋虽然坚持不后悔，但心底却如何都过不去，这或许也是他最终离开了官场的原因吧。

    &esp;&esp;李秘毫无忌讳，近乎讥讽的提问，让张希皋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是科道言官，在朝堂上浸淫多年，不可能看不出李秘身上的官场贵气。

    &esp;&esp;于是他便朝李秘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esp;&esp;李秘也不隐瞒，如实相告道：“我叫李秘，是吴惟忠的义子。”

    &esp;&esp;“你就是李秘？你攀附吴惟忠，才得了便宜，钻营得一个武功伯的爵位，名副其实，哪里还有脸讥讽老夫！”

    &esp;&esp;张希皋这句话顿时暴露了自己，无论他如何装扮，都无法成为隐士，他仍旧关注着朝堂上的一举一动，仍旧认为自己该以天下为己任。

    &esp;&esp;若是寻常，李秘也就懒得反驳了，可这老儿实在太过自以为是，直到此时仍旧不知悔改，李秘对他观感也着实不好，便朝他哼了一声道。

    &esp;&esp;“我靠了谁？靠我义父？我义父都未能受封伯爵，放眼整个朝廷，谁敢说我李秘这个武功伯是靠了别人的？”

    &esp;&esp;张希皋其实与朝堂上其他人一样，心里明知这个武功伯，李秘受领得是心安理得的，但李秘实在太过年轻，相比之下，李成梁戎马一生，最终也才混了个宁远伯，多少人盼着皇帝收回成命，夺了李秘的爵位呢！

    &esp;&esp;也正是因为李秘的武功伯实至名归，张希皋才无言以对，只能耍无赖一般朝李秘下了逐客令。

    &esp;&esp;“对，你这个武功伯无可置疑，某只是乡间老朽，又岂敢高攀，你堂堂伯爵，可别脏了鞋，还是请回吧！”

    &esp;&esp;李秘本想着要救一救这老儿，见得这等脾气，也懒得跟他说话，开门见山地最后提醒道。

    &esp;&esp;“你的报应要来了，当年你弹劾戚帅，招人仇恨，不久就会有人来杀你，我若是你，还是吃顿好的，准备好寿衣棺材吧！”

    &esp;&esp;张希皋闻言也是脸色大变，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