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瑞科大厦一楼大堂时,熟悉的冷气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从容、专业。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而清晰。
等电梯时,遇到了几个同部门的同事。
“早啊,林晚。”李姐热情地打招呼,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欣赏,“今天这身好看,显得人特别精神。”
“谢谢李姐。”我微笑着回应,声音平和。
“气色也不错哦,”李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笑意,“昨晚庆功宴后,玩得很开心?”
我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保持着自然的微笑:“还好,就是有点累,回去就休息了。”
“年轻人,恢复得快。”李姐拍拍我的肩膀,没再多问。
电梯来了,大家鱼贯而入。
我站在靠里的位置,目光落在不断跳跃上升的楼层数字上。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加速跳动着。
走出电梯,走进开放式办公区。
一切如常。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咖啡机的运作声……熟悉的、属于工作日的节奏。
我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
放下包,打开电脑。动作流畅,仿佛与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无异。
但我的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瞥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深胡桃木门。
总裁办公室。
他还没来。
或者说,我不知道他来了没有。
坐下后,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处理积压的邮件和待办事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然而,效率却低得惊人。
每隔几分钟,我的思绪就会飘走。
飘到昨晚的沙发上。
飘到他滚烫的皮肤和沉重的喘息上。
飘到他最后离开时,那个深深的、复杂的眼神。
然后,我会猛地警醒,用力摇摇头,将那些画面驱散,重新聚焦于工作。
但没过多久,又会故态复萌。
这种心不在焉、思绪飘忽的状态,让我既懊恼,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仿佛在玩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危险的游戏。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我盯着那部黑色的座机,呼吸微微一滞。
伸手,拿起听筒。
“喂,您好,财务部林晚。”我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林晚,”是王总秘书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王总让你把昨天庆功宴的费用初步明细整理一下,十点半前送到他办公室。”
“好的,收到。”我应道,声音依旧平稳。
挂了电话。
心脏,却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一下,然后又骤然松开,开始狂跳。
十点半。
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着手整理那份费用明细。excel表格,数字,票据扫描……繁琐的工作,此刻却成了让我暂时稳定心神的锚。
然而,在我专注处理数据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
我的目光瞥过去。
发信人备注是:王总。
我的手指,瞬间停顿在键盘上方。
呼吸,也仿佛随之停滞了一秒。
然后,我缓缓地、尽量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解锁。
点开微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到了?”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任何表情符号。
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冷淡。
但我知道,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在微微发烫。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回复的版本——正式的?俏皮的?同样简短的?还是装作没看见?
最终,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再删掉。
反复几次后,我抿了抿唇,回复了过去:
“嗯,到了。在整理您要的费用明细。”
回复得克制,得体,甚至带着点下属对上司汇报工作的意味。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没有提及昨晚任何一个字。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点击发送。
然后,我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小小的屏幕带来的、巨大的心神动荡。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简短的微信往来,像一根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