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是1997年6月11日啊?
他走到窗边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对面那栋楼上发出光亮的窗户都遮着窗帘,没有什么异常。
小男孩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他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或者别人,但是电视中出现的那个激动的嘱咐自己提醒自己的女人却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又过了几天,他突然发现马路上来了一辆警车,停在了楼下,从妈妈的话语中,他知道了原来是对面楼503户的女主人失踪了,失踪者的丈夫报了警。
这让他立刻想到了那天晚上电视机中的女人告诉他的话,他连忙跟妈妈说是那户的男主人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男孩的妈妈极为惊讶,问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但小顾安阳却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有看到,这是电视机中有个女人告诉他的。
妈妈松了口气,以为是儿子的幻想,因此严厉警告男孩不许乱说话,都是街坊邻居,人家妻子失踪了已经很难过了,不能胡说八道。
但小男孩仍不放弃,趁着妈妈不注意,跑到楼下拍着警车的车窗跟车里面的警察说着电视机中的女人告诉他的那些话。
虽然是小男孩的话,但是警方仍旧很重视,在男孩妈妈的陪伴下将小顾安阳带到了警局录笔录。
但是随后的调查中发现有很多人看到了503户的女主人在12号白天离开了家门,经走访排查也跟她丈夫说的回娘家同一个路径,随后在对失踪女人的娘家排查中,也有大量的目击证人,甚至连失踪女人的父母也声称看到了自己女儿在窗户外的身影,塞了一沓钱后就走了,他们没来得及叫住自己的女儿。
再加上对信息来源的荒谬的描述,什么“电视机中的女人跟他说的”这种难以让人相信的供词,男孩的笔录最终没有被采信。
但是男孩这一闹整个家属区基本都知道了这件事,街坊邻里的指指点点让男孩的妈妈最终选择卖掉了房子,带着儿子搬到了别的地方。
没有人相信小男孩的话,连妈妈都不信,警察也不信,自小的玩伴李晓虎也不信,在最要好的朋友眼中,对楼的王叔叔是很好的人,经常遇到他会给他发糖吃,因此对小男孩的“污蔑”很气愤。
没有人肯听他的话,没有人相信他,反而让他更加坚信自己遇到的事情,让他对电视机中的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他经常凭着自己的记忆画电视机中那个女人的画像,他坚信有一天一定能找到那个女人,这样他就可以向妈妈向警察向已经绝交的好朋友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自己没有胡说。
小男孩跟着妈妈搬走后,改成了妈妈的姓,从顾安阳变成了林安阳。
他时常在路上见到背影和他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中那个女人相似的身影,兴冲冲跑上前看到正脸后却大失所望。
一转眼,他已经考上了山城公安大学,经过了这么多年曾经的那种想要找到电视机中出现的那个女人,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的略微幼稚的冲动渐渐淡了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试图找那个女人了。
甚至随着他越来越大,对常识有了了解,他也明白了电视机里面只有显像管,只有电信号,电视机中没有人,对面也不是电视台。
所以连他自己都越来越认为是自己小时候的一场梦或者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天,他照例从通往大学的3号线地铁上下来,汇入站台中的茫茫人海,但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激起了他尘封十数年记忆的身影。
那个身影和他正好相反,是要从站台中进入地铁。
林安阳疯了一般的逆着人群向着地铁挤去,在快要关门的最后时候冲过了安全员的阻拦,挤进了地铁。
但是他转头四顾都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凭着最后记忆中那个身影进入的车厢的位置,不断挤过拥挤的人群,向着一个方向坚定不移的挪动着。
“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找人……抱歉……”
不知穿过了多少人群,穿过了多少声抱怨。
林安阳终于来到了一个背对着他,抬手拽着安全环的女人身前。
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抬手擦着脸上的汗水。
地铁到站的惯性力让他身前拥挤的人群发出了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倾斜,女人也被挤的失去了平衡,扑倒在了林安阳胸前。
“不好意思,实在对不起……”女人恢复平衡,脸上有些羞赧,忙不迭的对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生说着抱歉。
林安阳怔怔的看着女人,就是她,就是十三年前出现在电视中的那个女人,一点都没有老去!不,反而更加年轻了!
影厅内响起了连续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