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半分钟后,又被理智点醒,她轻轻道:
&esp;&esp;“我今日要返工。九点有个会。”
&esp;&esp;口吻既不冷,也不亲。
&esp;&esp;听过,雷耀扬的手臂收紧一下,但没有试图挽留。他只是埋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像顺着她,又像在哑忍某种沉损。
&esp;&esp;晨光驱散了黑暗,也照得昨夜那几场炽烈的颠簸无所遁形,他们之间的空气逐渐冷却下来,失去了情侣间应有的的甜意。齐诗允的贤者时间也已全面覆盖了残余的感性,她起身,披着睡袍去洗漱。
&esp;&esp;对镜时,她看到自己胸口被吻出的痕迹,眼底有一瞬黯色——
&esp;&esp;不是羞意。
&esp;&esp;是因为她意识到,这些痕迹只能存在今天,存在现在,却不能存在未来。
&esp;&esp;因为她一定会离开。
&esp;&esp;再回到衣帽间时,雷耀扬已经换好衣服,对镜整理衬衫领口,男人眸光看似平静,但汹涌都被竭力克制进眼底。
&esp;&esp;“我送你。”
&esp;&esp;他一句话,不带商量。
&esp;&esp;齐诗允轻轻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接受的温柔,仿佛回到一种过去几年中太习惯的状态。
&esp;&esp;但她背着他时,眼睫轻颤,因为对方越是平静,她越是心虚。
&esp;&esp;不是爱得心虚。
&esp;&esp;而是她在利用这份爱,把计划藏得更深。
&esp;&esp;车内很安静。雷耀扬专注驾驶,指节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松,路过山后那段林影交错的转弯处,他才开口:
&esp;&esp;“昨天跟你讲的话,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告诉我。”
&esp;&esp;“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我会配合你。”
&esp;&esp;齐诗允微微一怔。
&esp;&esp;他叫她考虑的…是她复仇的协助。
&esp;&esp;但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就像是在问她早餐想吃什么一样平常,以至于让齐诗允的心口轻轻收缩,愧怍难当。女人侧脸望向窗外,没有让自己的语气漏出任何波动:
&esp;&esp;“嗯,我不会让你担心的。也不会让你白费力气…为我做出那么大牺牲。”
&esp;&esp;“而且最近手头项目很忙,至于其他事…我暂时没空考虑。”
&esp;&esp;听到这回答,雷耀扬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长得像是能够看穿她,像是在解读这番话的可信度。但最终,他还是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esp;&esp;车子驶入花园道,拐向遮打道方向。
&esp;&esp;在等交通灯的罅隙,他又轻声开口,试探性问道:
&esp;&esp;“诗允,如果你不想回半山住……我不逼你。”
&esp;&esp;“我每天接送你就好。”
&esp;&esp;齐诗允握着手袋的指尖僵了一瞬。她抿唇,声音平稳,是她私心里暴露的妥协和不敢奢求的希冀:
&esp;&esp;“不需要每天,你忙你的就好。”
&esp;&esp;“公司离公寓很近…平时我都习惯自己走回去。“
&esp;&esp;说罢,雷耀扬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接受,但语气却隐约透着一种落寞。
&esp;&esp;少顷,车子停在历山大厦门口。
&esp;&esp;齐诗允解开安全带,下车前,雷耀扬再次叫住她。
&esp;&esp;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替她整理了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熟悉得像他们从未真正伤过彼此。但他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平静的叮咛:
&esp;&esp;“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esp;&esp;齐诗允看着他,心底那股沉痛几乎冲到喉口。她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esp;&esp;“好。你也是。”
&esp;&esp;转过头后,女人落车离开。
&esp;&esp;雷耀扬坐在车里,目送她走进大堂。
&esp;&esp;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右手手指扣着方向盘,像在压住体内未散的焦躁。隔着玻璃,他的眼神落在历山大厦那巨大的金属字样上,沉沉的。
&esp;&esp;而他不知道,齐诗允步入电梯时,手心的冷汗已经浸出。
&esp;&esp;她抬眸,看着电梯镜面中那张淡漠却充满算计的脸,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