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池终于闭关炼药去了,景可乐得清闲。
毒谷里的风光,确实是外面比不了的。
晨光熹微,她穿过一大堆奇花异草,找了一片空地练功。
练着练着,景可总觉得有什么人在附近,回头去看,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刚想转头继续,就见到身后的一棵树后面,一点红色的腰带正若隐若现。
景可无奈继续练习,好吧,她就知道。说起来,也几天没见过红棠了。
想来她输给了自己,确实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的。但是躲在树后面看她练武是做什么?偷师吗?
日头渐高,眼看着中午了,景可收起剑往那棵树走,树后面的那一截红腰带却“咻”地一下窜走跑远了。
景可瞥见了那背影身上的纱布,红棠伤还没好,又出来蹦哒了。
洛华池也是如此,燕南京城辽东三个地方跑来跑去,一会儿爬悬崖一会儿又跳下去,她没见过比他更能折腾的人……
轻风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吹来,灿烂的阳光照耀在满山的青绿上。
景可终于找到了麦冬,她正在一处小山坡上,望着下面的景色。
不知道她的轮椅是怎么做的,竟然可以稳稳地停在斜坡上。
景可在她身边坐下,欣赏着面前美丽的景色。
这里没有别人,空旷的山上,唯有不时响起的蝉鸣和鸟叫。
“麦冬,你问了洛大人会不会和我成婚?”景可忍不住开口。
“嗯。”
“你问他这些做什么?”
景可不满,如果麦冬不提这茬,洛华池就不会胡思乱想,现在他真的要和她成婚了!
“我只是想知道……”麦冬笑了笑,转过头来,“你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就算是洛华池这样对外界人情世故知之甚少的人,也明白,成婚意味着下半辈子都要绑在一起。
为了试探两个人的关系如何,麦冬问了洛华池和景可这个八卦的问题。
“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景可沉下脸。
没等麦冬回答,她想到了什么:“是因为……你之前遮遮掩掩不肯说的那个目的?”
麦冬没有回答,她安静地听完,看向远方。
苍白细瘦的手腕,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慢慢地攥紧了。
“景可,你有这种感觉吗?”麦冬因为体弱,说话时的声音如丝缕吐出,“洛华池,他心中的仇恨太过深重……他想把在毒谷受到的折磨,尽数返还给世间。”
“我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能感觉到,他此前就一直在谋划此事,这次带你来毒谷,应该是要把剩下的准备做完。”
“但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会做到哪一步……也不知道怎么阻止他。对他而言,我们这些万药门同门的情谊,大概无足轻重。也许,你可以让他改变。”
麦冬说完这么长的一大串话,费力地捂着胸口喘气。
景可看着她的眼眸黑黝黝的:“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麦冬还在匀气,费力地点头。
“我知道了。”景可转而看向前面的山景,“你说的没错,我的目的,确实和你的……是一样的。”
麦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万药门的同门不理解她所想,即使是和自己最亲近的天冬,也并不觉得洛华池会改变,只是随之任之。
“但是,我反而觉得,我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只会让他心中报复的欲望愈加高涨……他是不会因为我而改变的。”景可继续道。
她说了和天冬一样的观点。麦冬捂着胸口的手紧了紧。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景可接下来的话。
“所以,既然改变不了,我会努力阻止他的。”
景可看着远方,表情坚定。
麦冬微微放下心,点点头。
“那样就好……”
“麦冬,毒谷里的人,好像很少会想这些。他们对洛华池要做的事,似乎也不关注。”
察觉到她话中的试探,麦冬叹了口气。
“竹沥,红棠,天冬,都是自小就在毒谷里长大的。在洛华池杀老头之前,他们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体会不到他心中的恨意。”
“但是,我和洛华池,都是过惯了有爹娘宠爱、富足快乐的生活后,才被抓进来的。所以,我能体会到那种落差感,和……他的恨意。”
麦冬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不过,我没有他那么恨师父。若不是师父,我大概活不下来。”
景可好奇了:“麦冬,你是怎么进的毒谷?”
麦冬静坐着匀了一会儿气,忽然神秘一笑:“也许,你不会相信……早在进毒谷之前,我就知道洛华池了。”
“哥哥!”梁元英好奇地看着梁素商手中的画,“这画上的,是谁?”
梁素商将画卷展开,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