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0家书

    他会在她坐到他怀里时主动把她往自己身上拢得更紧一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某种他没有用语言说出来的东西。

    “……我自己看的。”他想去抢。

    德里克重念了一遍。

    她眨了眨眼，没再问，然后翻了一页。

    她回应了他。

    辛西娅挑了下眉：“你？”

    “念给我听好吗？”

    他甚至开始尝试学她写诗。

    辛西娅想了想，翻到稿子最前面的一页，那是一首她还没改完的精灵语短诗，最近一直在打磨。她垂下眼，轻声念了出来。

    坐到了她的身后。

    德里克接过来，垂着眼，认真地念了起来。

    稿子从她膝盖上滑下来，落在床边，没有人去捡。

    他撑开膝盖，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里，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的诗稿上。

    辛西娅还在笑，眼角弯着，正要开口，他低头吻了她。

    他吻她时永远像在守着某种规矩，哪怕婚后那条规矩已经不存在了。

    德里克闭着眼听，他听不全懂——他的精灵语只学到能应对外交场合的程度，那种夹杂着古典语法和诗人惯用的省略的句子，他需要费一点力气去拼凑意思，但他喜欢听她念。

    她念完了，转回头看他。

    她笑了：“你想听哪一句？”

    但他写的是她，是

    “嗯。“

    “那你重念。”

    “我自己念一遍。”他说。

    辛西娅意识到德里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陪着她，或者说粘着她？

    他洗完澡出来，站在卧房门口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过去，坐到了床上。

    “那你教我。”他说。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要把她从里到外都吻进自己的渴求。

    他不再在傍晚回家后立刻钻进书房；他会把公文搬到客厅，搬到她身边，搬到他们共用的那张小桌上，一边批文书一边时不时偏过头看她。

    辛西娅听着，没忍住笑。

    他抱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垂着眼，看着她稿子上某一行字，忽然开口。

    某天晚上她在书房里发现他写了半张稿子——北地人类通用语写的，硬邦邦的句子，结尾还押了一个非常笨拙的韵。

    过去德里克的吻总是有节奏的——克制起头，逐渐放任，欲念被他压在最底层。

    “……明天再看？”她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你？”

    某种渴求。

    德里克瞥她一眼，把稿子放下，转手把她下巴抬起来。

    “想听翻译吗？”

    “嗯。”

    那不是一首多么好的诗——德里克写诗，差不多就像辛西娅去打仗，是有那个心，没那个魂。

    “随便。”

    “嗯。”

    她的精灵语是地道的——她毕竟是半精灵，从小就在两种语言里长大。诗在她的口中流出来时，几乎像是另一种乐器在演奏。

    “……我知道。”

    “不行~”她把那张稿子高举着躲开他，“给我看完。”

    他会在她抄稿子的时候，把她散落的发拢到耳后。

    她读完之后，半天没说话。

    辛西娅偏过头看他：“念诗？”

  她背靠着床头，膝盖支着一本翻开的诗集——是她自己写到一半的稿子，最近一直在改一首关于春天的长诗。

    某种缠绵。

    吻得很深，比早上分别时更温柔，比刚才他抱着她听她念诗时埋在她颈侧的鼻尖更黏，比他过去任何一次的亲吻都多出一点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憋笑得趴在桌上抬不起头。

    她把稿子递过去。

    她身上有沐浴后的鸢尾花的香味，淡淡的，混着一点墨水气。

    辛西娅在那个吻里愣了一下。

    诗在他的口中失去了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轻盈，变成了一种很扎实的、像砖石垒起来的东西。

    德里克本来该坐在书房处理一些卫队那边交接的文书，可他没有去书房。

    他的精灵语口音很重，是非常典型的北地人类口音——硬，沉，每一个长元音都被他不自觉地缩短了一点，像他平日里发号施令的方式。

    “明天再看。”他说。

    依然不对，辛西娅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不是精灵语，你这是北地军令版精灵语。”

    今晚这个吻里，没有规矩。

    “你这一句的音调不对。”她伸手指着稿子上某个词，“这个字，你要把尾音往上挑，不是直接落下去。这是吟唱诗体，不是公文。”

    “今天不忙公文？”辛西娅有些意外。

    德里克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鼻尖埋进她颈侧。

    可今晚这个吻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