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兰提着餐盒走进办公楼大门,二楼悠长的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白天挤满人的房间此刻空荡荡的,玻璃墙后面只剩一排排黑着屏幕的电脑和歪歪扭扭的转椅。桌子上散落着各种纸张,话术手册翻得卷了边,打印出来的客户资料用回形针别在一起,上面压着吃了一半的饼干和空奶茶杯。
楠兰走进最近的一个房间,指尖划过被蹭得油亮的桌面。在一个工位的隔板上,一张皱巴巴的便签贴在电脑屏幕下方。她凑近看了眼,“李姐明天生日,记得发红包”。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撇撇嘴,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园区门口见到的那两个女孩,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按照规矩,逃跑被抓回来的,一般要被开火车的。楠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不用查也知道,此时顶楼那间包房里应该挤满了男人。而轮奸的视频,最晚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网站上。
巨大的无力感将她一点点吞噬。楠兰猛地砸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踢开挡在腿边的椅子,大步走出房间。
电梯间里,她盯着顶楼的按钮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方砚办公室的那一层。
“叮”的一声,金属门还没完全打开,有节奏的肉体撞击声就传了过来。走廊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楠兰眉头微皱,提着餐盒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走廊另一头几间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冷白的光从磨砂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啪啪啪”,又快又狠的撞击声不知从哪扇门传出,混着女孩压抑的呜咽。“骚货,夹紧点。”一个男人低声骂了一句,紧接着是皮带抽在皮肤上的脆响。
楠兰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另一间房里传来女孩的惨叫,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随后是男人的哄笑。“不出单就只能挨打,你以为你是来度假的?”又是啪的一声,这次是手掌扇在脸上。女孩哭着求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又被另一个男声打断,“妈的,哭什么哭,干正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卖力?”
路过一扇虚掩的门时,楠兰余光扫到里面,一个女孩被按在办公桌上,裙子堆在腰间,身后的男人掐着她的腰狠狠冲刺,桌子腿在瓷砖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旁边还站着几个男人,一个正低头点烟,火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另一个拉开裤链等在一旁。女孩身后的男人仰头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胯骨用力往前顶了几下,抽身让开。下一个男人接替了他的位置,女孩的喘息破碎得只剩下嗬嗬声。
楠兰收回目光,把餐盒换到另一只手里。
方砚的办公室亮着灯,里面安安静静。她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抬头看了眼门上的监控,耸耸肩,把餐盒挂在门把手上,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一楼,她刚走出电梯,另一部电梯的门也刚好打开,里面涌出一群人。楠兰及时退到墙角,越过人头和肩膀,看到两个打手抬着一个女孩从电梯里出来。她的身体软塌塌地垂在他们手臂之间,一条胳膊无力地晃荡着。裙子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勉强挂在腰间。腿上的丝袜全是破洞,大腿内侧糊满了半干的精液和还在往下淌的血,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痕。
她光着的脚上沾满了污渍,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在经过楠兰身边时,女孩的头侧过来,楠兰的心猛地一沉,正是刚刚门口遇到的那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即便此时她的马尾辫散了,脸肿了,可那张脸楠兰始终记得。
“让开让开!”抬着女孩的打手粗暴地用胳膊肘推开挡路的人,鞋底踩过地上那道血痕,在走廊的瓷砖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血脚印。另一个打手边走边冲旁边的人抱怨,“这他妈的,谁让玩这么狠的,出事了算谁的?”旁边的组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送过去,别死在我们手上。”
人群很快散尽,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剩下大厅中央那盏日光灯还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楠兰站在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串血脚印,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大门,有的已经被踩花了,有的可以清晰看出鞋底的花纹。
她盯着血脚印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白天的暑气,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些跑圈的人大多数都回了宿舍,还有几个体力耗尽的,倒在地上,任由看守拿着皮带抽打,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哀嚎。
不远处那排低矮的平房亮着灯,门边围着几个人,正踮着脚往窗户里张望。惨白的灯光从半掩的玻璃窗透出来,照亮了门前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地。窗帘没有拉严,楠兰能看到里面有身影在忙碌。有人弯着腰,手臂快速地在空中移动,像是在递着什么器械。有人蹲在地上,用剪刀剪开什么。还有一个影子直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又立刻低下头去。灯光把那几个晃动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忽大忽小。
楠兰犹豫片刻,穿过操场来到诊疗室门口。围在门口的人认出她是谁时,默契地让出一条路。
她刚踮起脚尖往窗户里张望,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浓烈的血腥味涌出来,呛得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