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发情期的消耗,加上缠绵时的体力透支,当车停入车库时,谢知瑾仍沉在睡梦里。
褚懿放轻呼吸,将她从座椅中小心托起。
臂弯里的人温热柔软,全然失了平日醒时的威仪,此刻她只是累极的谢知瑾,呼吸轻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影。
车库门滑开的声响惊动了宅内。
管家匆匆赶来,见到褚懿怀中昏睡的人,声音立刻压成气音:“褚小姐,谢总这是……?”
“没事,只是累了。”褚懿摇头,示意管家不必担心,她抱着人往电梯走去,对管家请求道:“麻烦开一下她的房门。”
管家快步上前按下电梯,在两人走到谢知瑾房门前时又熟稔地输入卧室密码。
门无声滑开,里面是谢知瑾私密空间,简洁、静雅,空气里有她常用的淡香。
褚懿将人安置在床上,弯腰脱去她的鞋,用湿巾仔细擦拭脚踝与足底。
做完这一切,她拉过薄被盖到谢知瑾肩下,又将阅读灯调到最暗的一档。
昏黄的光像一层纱,轻轻覆在谢知瑾沉睡的侧脸上。
关门时,褚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身影陷在柔软的枕被间,仿佛暂时卸下了所有身份与重量。
“晚餐需要现在准备吗?”管家在门外轻声问。
“先备着吧,我冲个澡就来。”
热水淋下,疲倦才真正顺着蒸汽爬满四肢。
褚懿撑住墙壁,低头任水流冲刷脸颊,身体是平静的,可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她想起谢知瑾清醒时的样子,那双眼睛总是沉静而明澈,像深潭映着月光;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不曾留下衰败,只沉淀为更从容的轮廓和更笃定的姿态。
她是站在高处的人,连温柔都带着俯视的弧度。
而自己呢?
每一次亲近过后,独自面对怀中的体温,都像在反复确认某种不对等的关系。
她活在谢知瑾的垂怜里,如同月光下的影子,存在只因有光。
可影子也会渴望拥有自己的轮廓。
只是她不知道,除了扮演一个温顺的、有用的陪伴者之外,她还能以怎样的姿态站在谢知瑾面前。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些想要平等对视的妄想……似乎都必须要好好藏起来,藏到连自己都骗过,藏到谢知瑾永远不会为此烦心。
水汽氤氲中,褚懿缓缓收紧手指,肌肤在热水下微微发红,可心底某个地方,却像浸在凉水里,一阵阵发涩。
体力的过度消耗让褚懿在晚餐时吃得格外认真。她几乎将厨房准备的所有餐点都仔细吃完,末了才放下筷子,对候在一旁的管家轻声嘱咐:“麻烦让厨房备些清淡的夜宵,谢总如果半夜醒了,可以垫一垫。”
饭后,她裹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窝进客厅沙发,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指尖在飞快跳动。
陆秀锦的消息跳出来:[褚懿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褚懿:[嫌弃摆手jpg]
[嫌身子痒就去外面找根电线杆蹭一蹭(′□`σ)σ]
陆秀锦:[话说今天过得咋样,咋突然不来啦?]
褚懿:[家里临时有事,要看着。]
屏幕那头,陆秀锦盯着这行字,嘴角越扬越高,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哟哟哟,还看着。不会是……家里那位oga吧?(?w?)]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那句带着调侃的猜测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褚懿强自维持的平静。
她看着[家里那位oga]几个字,一种混合着难堪与自嘲的涩意悄然漫上心头。
在旁人眼中,她与谢知瑾的关系,大抵就是如此吧,一个被[养]在家里的、需要被[看着]的附属品。
她慢慢打字,试图用惯常的玩笑掩盖:[别问太多!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艸°?)/]
陆秀锦不依不饶:[还装上了,我年纪比你大好吧==]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声相。
褚懿看着对话框,忽然想起今天在车上,谢知瑾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想起自己小心翼翼将她抱出车外时,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想起管家压低声音询问时,自己那句“谢总只是累了”的解释。
每一幕都那么真实,可每一幕又都像在提醒她:这一切的亲密与温柔,都建立在某种不言而喻的的从属关系之上。
她像是被精心豢养的雀鸟,羽翼被梳理得光鲜亮丽,笼子也华美得令人侧目。谢知瑾会温柔地为她整理羽毛,会给她最精致的食水,会在风雨来时用宽阔的羽翼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可每当夜深人静,当那些温存的余温渐渐散去,褚懿就会清醒地意识到,对谢知瑾而言,她或许从来都不只是一只需要呵护的雀鸟。
她是特殊时期必须留在身边的慰藉,也是对外最得体的装饰,一个足以抵挡流流言与暗中觊觎的的挡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