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酒中醒来,计元不出意外的头疼了,脑袋晕晕的连怎么回到房间里都不知道,记忆一片空白。门口的女婢适时地推门进来,一个端着铜盆伺候计元洗漱,一个则手脚麻利地将丰盛的早餐端上来。
“这大氅可真漂亮,是薛公子送姑娘的吗?”替计元更衣的女婢看到一旁的黑狐毛皮大氅,顿时眼前一亮。刘氏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什么珍稀物件府里大多都有,但这大氅倒是头一次见这样好的,似是几张完整的狐皮所制。黑狐已是难得,更难得是完整的黑狐皮,可见其珍贵非凡。
计元闻言回头望去,错乱的记忆在此刻浮现,电光火石间便想起昨夜遇到的陌生男人。这人不禁言语放浪,行为举止更是完全不似一个出家人,倒像是个流连花丛的登徒子。
“昨夜除了我们,府上可其他有客人来?”计元坐在梳妆镜前,身后的女婢灵巧地为她挽了个发髻。
“有几位寺里的师父来,老爷平日里也爱烧香拜佛,兴许是灵善寺里头的师父。”那婢子一边为她插上一只玉簪,一边笑着回应道。
计元心下了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那师父们可住在府上?”
“在西边的院子里住着。”说罢,那女孩吃吃一笑,“姑娘可是见过了?昨夜阿碧说,其中一小师父俊俏得很,生的比女子都要美呢。”
她这一说,桌旁布置菜肴的青衣女婢又羞又恼,作势要来掐她的脸,“你没说?昨夜你去给那院子送东西,回来便自顾自的傻笑,敢情是只有我觉得俊俏咯?”
两个年轻女孩子吵吵闹闹,叫计元心情也欢快不少。
饭毕,计元借口头疼要休息,趁着院内没人便抱着那大氅朝西边的院子走。她刚走没几步,忽听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悦耳的埙声,心下顿觉又惊又喜。
她的埙是素华师父传授的,寻常无事也常爱吹埙解闷。这埙音色朴拙浑厚,声声透着旷远的意境,每个音符都打磨得像温润的玉,是极好的埙。吹埙的人技艺也好,气息绵长悠久,应也是爱埙之人。
计元随着埙声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一院落门口,推开便见院内有棵枝繁叶茂的古树,而那埙声便从那枝干间传来。
“谁?”那声戛然而止,一个深灰色的身影从枝叶间闪过,悠然落地。
计元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人时僵住。
九禅眼睛一亮,眉眼已展开些许的笑颜,“又是你这位小娘子,真是好巧。”
他还没去寻她,她竟主动上门来,这大抵就是缘分吧。
只可惜眼前的少女倒不见一丝好脸色,冷着清丽的眉眼,将怀里的黑狐大氅朝一旁的石桌上扔下,“还你的衣服。”说罢竟抬腿就走,丝毫不留情面。
九禅忙上前拦住计元的去路,“小娘子好没礼貌,我赠你御寒的衣物,你却发脾气给我看。”
“虽不是雪中送炭,但也算雪里送衣了,怎得这样恼我?”
他面上这样说,却无一丝怒气,倒像是无奈和好笑。
“你这不要脸的臭和尚,趁我酒醉轻薄调戏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计元恼怒地推开九禅,“让开,我才不要你的衣服。”
这年轻男人见她这副炮仗似的脾气觉得有趣,笑嘻嘻地不让她走,“小娘子别生气,小僧哪里轻薄你了?”
“是你先污蔑小僧是妖怪,我吓吓你而已,倒成了我的不是。”
九禅眉目昳丽,骤然凑近了跟计元说话,那跟妖孽似的五官便迎上来,叫计元看了片刻发愣。他没错过少女眼中闪过的惊艳,心里愉悦起来,头一次觉得这副皮囊也算有点用处。
“青天白日,小娘子要再确认我是你口中的妖怪吗?”他嗓音柔和清澈,跟那把好埙一样悦耳,听得计元耳朵痒。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和尚便握住她的手腕,将掌心贴在自己的脸庞,“你摸,小僧是妖还是人?”
“你……放开,你这……你这淫僧!花和尚!”等从这堪称暧昧的气氛中反应过来,计元顿时羞恼,冷着脸要把手往回扯。只这登徒子力气极大,她这么挣,竟撼动不了分毫,倒叫他饶有兴味地笑了。
“小娘子既叫我一句淫僧,那便不辜负了你的赞誉了。”九禅摩挲着计元柔嫩的手腕,当着面堂而皇之地伸出舌头,顺着少女的指腹往下舔咬,一个又一个湿濡的吻落在她指尖和手心,像是一条花蛇。
啪的一声,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甩在九禅脸上,将他的脸打得偏了过去。周身的气氛霎时僵了几分,计元暗叫不好转身想跑,却被男人结结实实地箍住腰,掐着脸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甫一接触,就被九禅撬开唇齿往里纠缠。计元挣扎不过,连气息都乱成一团,越是挣扎便越是抓得紧,只能被迫仰头被男人亲了个彻底。
不出所料,这一吻又挨了美人一个耳光。
“听刘氏说你们在找人?我可以帮你们。”九禅仍箍着她的腰,先是看她因气愤而涨红的脸颊,看够了就放开怀里的身躯,慢悠悠地说道。
“呵,没有你帮,难道我们就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