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花没应声,手却松开了盆。
沈悠明手里捏着个大蚂蚱,蹦蹦跳跳跑进了厨屋,他耳朵尖,接着沈悠然方才的话嚷道:“先生还夸我懂事了呢!”
说完,他又凑到李金花跟前,仰着脸:“奶,我跟毛毛说了!咱家要自己烤月饼吃,比买的还香哩!到时候要给他尝尝呢!”
李金花低头看着他,脸上这才露出笑来,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指着台子上摆开的红枣、果仁、芝麻,一样一样点给他看:“成!这不东西都齐了!枣泥的、豆沙的、果仁的,到时候咱多做些,给村里其他家都尝尝!”
沈悠明这下可是开心了,围着台子转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
阿陶端着碗水进来,伸手给他:“不是喊了一路渴,快过来喝水。”
李金花笑道:“噫,一说好吃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哪里还渴了?”
她转身到案板前,拿过一旁洗好的芥菜疙瘩,准备再切丝拌盘咸菜。
“渴呢…渴呢……”沈悠明连忙接过碗来,仰着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一抹嘴,“谢谢阿陶哥哥!”
李金花又笑道:“不枉费吃了那么些甜的,就这张嘴甜!”
沈悠明冲着她“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想起手里捏着的蚂蚱,忙又跑到蒋天旭身边:“蒋哥哥,烤蚂蚱!”
蒋天旭应了一声,接过他举着的蚂蚱,从柴火堆里找了根细棍穿上,小心的伸到灶膛里头烤着。
沈悠明蹲在旁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烤熟的蚂蚱有一股浓烈的焦香,沈悠明吃得格外满足。
他刚跑到院子里洗了手,扭头一看,葛春生也拎着个大篮子进了门。
“葛叔叔!”沈悠明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蹦跳着迎过去,伸着脖子往篮子里瞧,眼睛顿时亮了,“呀!石榴!还有柿子!”
葛春生瞧他扒着篮子探头探脑的馋样儿,笑呵呵地把篮子往他跟前递了递:“马上要吃饭了,从底下先拿几个枣子尝尝吧,不占肚子。”
这几样水果是他们磨坊几个人凑钱买的,村里每户都送了一份。
“哦!”沈悠明得了令,立马伸手从底下抓了几个枣子出来,边抓还边数着,“一、二、三、四、五、六……好了!一人一个!”
等他颠儿颠儿的舀了水洗干净,堂屋桌上已经摆好饭了。
他捧着碗进屋,转着圈挨个给人分:“奶、葛叔叔、哥哥、蒋哥哥、阿陶哥哥……”
最后碗底剩一颗,自己拿起来塞进嘴里,满口清甜。
他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好甜呐!比常伯伯家树上结的还甜哩!”
阿陶笑道:“等咱家的枣树长成了,到时候天天都有甜枣给你吃了!”
沈悠明一听,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我天天给它浇水!让它快点长高!”
沈悠然笑着接话:“等今年冬里咱家堂屋翻修完,再把西屋盖起来,明年开了春,在院儿里再多种两棵果树。”
“真的呀?”沈悠明眼睛一亮,吐出枣核,扭头跟他哥一本正经地商量起来,“那……我想种颗桃子树,成不?桃子脆脆甜甜的!”
一旁的李金花先摆了手:“这个不成,当院里种这个不好,还是换成石……”
她本想说石榴,目光扫过沈悠然和蒋天旭两个,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说,“换成…柿子树吧。”
沈悠明倒是很容易满足,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好!柿子也甜甜的!还软软的!也好吃!”
一家人围坐着,边吃饭,边又讨论起翻修房屋的事儿。
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又恢复了些往日的欢声笑语。
转天便到了十四,只有十来户的小小村子里,一早便热闹了起来,各户人家你来我往,手里都提着东西,尽是走礼的。
大多数都是一包麻绳捆着的馃子,月饼、桃酥、蜜三刀之类的,用红纸包着角,送出个节庆的意思。
堂屋里的长桌上,不到晌午就已经快摆满了,连细柳村的田贵、大杨村的王运两家,都专门送了一封月饼过来。
李金花都笑着收下了,晚些时候,又让阿陶跑了一趟,回了一包桃酥。
孙正是天黑后才过来的,沈家已经吃完饭收拾利索了,李金花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衣裳。
“李奶奶,节下好啊!给您送节礼来了,咱县城摊子几个人的一份心意。”
“哎呦!”李金花走近了,一看油纸上的红印子就认了出来,是过年托王力买过的孙记烧鸡,忙嗔怪一声,“看你们!还花这个钱干啥!”
沈悠然听到动静,也从厨屋里出来,一看便笑了:“准是大力的主意!”
孙正笑着点头:“可不,念叨好几天了,说是八月十五要给家里买一只!我们几个一合计,干脆凑些钱,给村里每家送上一只,正好过节添个荤腥。”
李金花往厨屋里一指,笑得眼睛弯成了缝:“我昨儿赶集,可买了不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