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的时间太长之后头会很痛,宁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眼泪一直止不住。尽管聂取麟一直说没关系,但越说她越愧疚,越想她越难过。
——真的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聂取麟没办法,只能空了只手给周明野发消息让他收拾剩下的局面,喊了司机来接,先把宁然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或许是太累了,宁然睡着了。
宁然枕在聂取麟的腿上,蜷缩起身体,睡得并不安宁。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哭的时间久了,眼皮红肿得厉害,鼻尖也红红的,擦破了皮。
看她难过自责成这个样子,聂取麟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他也是挺贱的,现在他终于从宁然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可看她哭得那么惨,他又心疼得紧,开始觉得是自己把她逼成这样。
他早就知道这妹子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当时在更衣室里卖卖惨就行了,还说那种话气她干什么。
当时觉得自己没错,现在想起来都是后悔。
从宁然和楚瑄旅游回来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有股无名的火在烧。宁然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感觉他情绪不对,还是想着法让他高兴点,就算误会成那样,还是跑来看他。
说到底,他也不能完全免责。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聂取麟已经很久没有经历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了。
——他也挺过分的。
这次翻盘是侥幸,之后绝对不能再这样。
宁然醒来的时候正泡在温水里,聂取麟在她旁边,正给她脸上贴面膜。浴室里的温度刚好,暖烘烘的。
她没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刚回想一下现在的状况,就头疼得嘶了一声。
聂取麟伸手给她揉太阳穴:“别着急,眼睛闭上,放轻松点。”
他的手很温暖,宁然闭着眼睛,脸被他揉来揉去,记忆如雪花碎片般飞来。
她想起那张在自己噩梦和春梦中重迭的脸,手指抓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有点疼,这个不是梦境。
真和好了。
“你给我贴面膜干嘛……”她被揉着脸和眼皮,说话含糊不清的。
“你哭太多了,补补水,一会睡觉的时候再戴个蒸汽眼罩睡,不会很头疼。”见她状态好点了,聂取麟手上动作没停,开始跟她说话,“前几天也哭这么凶?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赶上生病了。”
“我知道,我来看你了……不过可能你不知道,当时你在发烧,后来你好了我就走了。”宁然老实坦白,“前几天没哭……在发呆。”
前几天她确实是太难过了,整个人都木木的,哭不出来。
“行,原来都留给我了?”聂取麟笑着松开了手,去给她洗头发。
之前一起洗澡的时候,聂取麟都会对她动手动脚,但他今天什么都没做,只是温柔又耐心地给她洗头发。细腻的泡沫打在头发和脸上,又被热水冲掉。
其实他的动作虽然很轻,但还是难免不小心扯到她的头发、弄一点泡沫到她脸上,毕竟聂大少爷哪像这样伺候过别人,他也不是专业的洗头小哥。但宁然也没说话,只是乖乖地闭着眼睛让他弄,整个人像是都被泡在了柔软的棉花糖里边。
这种感觉不一样……
虽然之前她们做完之后,聂取麟也会拉她一起洗,但是就是和现在这样不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吵得那么凶之后,聂取麟再这样对她,很有安全感。
他给她吹了头发,浴巾裹起来送回卧室,才回去自己洗澡,宁然从他衣帽间里挑了件睡衣和内衣出来换上,环顾四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眼,周围的一切还是没变。
宁然挪到聂取麟的床上,慢慢躺下,卧室里的灯光不刺眼,很温柔。她拉起被子,其实被罩和床单都是换洗过的,有清新的味道。
她把头埋到被子里,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真的,跟他和好了。
她窝了一会儿,聂取麟就洗完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给她拿了蒸汽眼罩。
这男人穿着个浴袍也不好好穿,露出大片的胸膛和腹肌,宁然看得脸红心跳,把眼睛闭上开始装看不见。偏偏聂取麟翻身上床,捏着她的手就问她要不要摸,被宁然打开了。
只是最后还是抱住了,宁然整个人埋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抱得很紧。
之前聂取麟抱她的时候,宁然偶尔会回抱,但都是轻轻的抱一下,或者只是虚虚地把手搭上去。
那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今天她不再想别的,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去抱他、去接近他、触碰他。
聂取麟给她戴了个蒸汽眼罩,让她早点睡觉,不然头疼得厉害。宁然的视线里看不见东西,但能感觉到他的味道和存在。
“聂取麟。”
“嗯?”
宁然听着他温温柔柔的声音,想到他说现在只想让她开心,突然又很想哭了。
“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