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仙（二更）

    那女人头发一直垂到腰，腰细的一只手能掐住。身上的衣裳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远看像一层水，月光一照，连里面的肌肤都若隐若现。

    说到这里，他恨不得连那女子胸前几分圆润、腰下如何起伏，都恨不得拿手比给绾青看。

    究竟怎么看，他不知道。引荐他去的，是他一个朋友。赵二一开始还不信，笑问：“嫦娥能不能见？九天玄女能不能见？最好再来个七仙女，一夜七个，岂不美哉。”

    颜谨心中微微一动，这听起来很像是梦啊。

    后来发生的事，赵二说的便越来越不像样。头一夜洛神倒没让他占什么便宜，两人在水榭里喝

    “哟。”屋里立刻有人起哄，“小颜大夫要单独审你了，绾青姐姐小心一些，别一会儿出来腿软。”

    “这不是花钱做春梦吗？”有姑娘嗤笑道。

    甚至不是觉得，是他忽然就记起来了，记得自己似乎很久以前便来过这里，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可具体什么时候答应的，他又说不上来。

    赵二昨夜的确喝了不少，他原就是花街常客，平日里最爱在女人面前吹嘘自己的风流韵事，从前睡了哪个楼里的花魁，得了哪个寡妇的青眼，都恨不得拿出来说上三遍，如今得了这样一桩奇遇，更是憋不住。

    果然绕过一片芦苇，前面真有水榭，连水榭旁边种着什么花，他心里都隐隐约约知道，就好像那些东西并不是第一次见，只是忘了太久，忽然又想起来了。

    帘子一落，外头的笑声顿时轻了许多。

    ……

    “他可有和你说，他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颜谨问绾青。

    “洛水那么宽，他那点东西，怕是只能当根牙签使。”

    颜谨没忍住，噗嗤笑了：“活该。”

    “她要真有这个本事，我倒愿意白送。”绾青笑骂了一句，任由颜谨拉着她进了里间。

    “可不是。”绾青一本正经地点头，“不过他后来又爬上来了。”

    颜谨正色道：“绾青姐姐，你同我仔细说说昨夜的事情。”

    照他的说法，想会仙，并不是直接往万象班门前扔三千两银子便成，得要看有没有仙缘。

    四下没有岸，洛水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头顶悬着一轮极大的月亮，月色落下来，整条河都是银的。

    水下还有鱼，那些鱼生得也怪，鱼鳞竟会发光，一尾一尾从船下游过去，远远看着倒像星星全掉进了河里。

    后来赵二收了玩笑，才说自己想见洛神。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缘故，不过是年少时读过几篇洛神赋，又看过几幅洛神图，觉得那等凌波而来、衣袂飘飘的美人，若真能搂进怀里睡上一回，便是死了也值。

    “我也是这么笑他的，可他说那叫神游，还嫌我没见识。我问他神游时候，腿间那话儿硬不硬，他倒是答得挺快。”

    旁边几个姑娘顿时笑歪了：“硬不硬？硬得能撑船？”

    “行行行。”绾青终于收敛了些，“赵二昨夜其实说了不少。他那人一喝酒便藏不住话，又存心想叫我吃醋，恨不得连神女裙子底下长没长毛都说给我听。”

洛水待了三日。”

    颜谨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你说。”

    “你别这样看着我，是他说的，又不是我问的。”绾青忍着笑，继续说道，“你难道不想听他的原话？”

    赵二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比你漂亮。”

    船上没有船夫，可舟却自己在走。行了不知多久，前方渐渐起了雾，雾里先有琴声，再往前，才看见水边站着一个女人。

    赵二说，洛神见了他，竟一点都不惊讶，只站在水边望着他，等船靠岸，才说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气得绾青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三日？”旁边人嗤了一声，“那他昨夜怎么还能来你这里？洛神三日没把他榨干？”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睁开眼，人已经躺在一条船上了。不是画舫，也不是乌篷船，是一叶极小的扁舟。

    就这一句话，就把赵二半边身子都给叫酥了。那一刻他当真觉得这个女人已经等了他很多很多年。

    绾青听得烦了，问他：“到底有多漂亮？”

    万象班的人先给他算了算仙缘，然后让他晚上回去沐浴更衣，焚香入睡。

    赵二说的十分玄乎，他明明知道自己这辈子没去过洛水，可站在那里的时候就是觉得熟悉。洛神牵着他的手，他甚至知道再往前走会有一座水榭。

    颜谨原本还在认真听，被她们这一通浑话又扯远了，想了想，干脆将绾青从榻上拉了起来，“绾青姐姐，跟我过来一下。”

    “我也说他吹牛。可他说，洛水三日，人间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他虽有些狐疑，还是照做了。

    “他说进去前先沐浴更衣，然后点了香，闭眼静心躺在床上。等再睁眼，人已经在去往洛水的船上了。”

    那朋友当场便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