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时哀只是经常问我一些问题。
如何让一个人开心起来。
答案当然是投其所好。
但如何才算投其所好又是一个问题。
我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让时哀有些难办的那个人,似乎是封礼。
无论如何,既然是红叶想托付给我的人,那我还是多管一管吧。
所以我主动向时哀提出试试用情感系魔法改善情绪,然后见到了被关在地下室的封礼。
地下室的环境问题很大,虽然还算干净,空气也是流通的,但墙壁和地上残留着大片已经氧化发黑的血迹,角落里也堆积着一些已经生锈的刑具。
关哪不好关在这种地方,这是威胁吧,一定是威胁吧。
封礼一只手打着石膏,另外叁肢被墙上的铁链锁住,浑身上下戴满了限制魔力的器械,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他手怎么了?”
我略感好奇。
“之前,我想跟他打个招呼,所以轻轻拍了他一下”
时哀还有些控制不好新身体的表情,但羞赧的情绪传达到了。
时悼的身体原来力气这么大吗,没有吧,应该是变成异族后才这样的。
“我整个人都飞出去了,你管那叫轻轻一拍?”
封礼忍着怒气地开口,锁链一阵晃动。
时哀似乎呆住了,十几秒后才开口
“你比昨天多说了十四个字,是见到君丝很开心吗?”
“哪里开心了?”
“你有病吧!”
我和封礼的声音同时响起。
鉴于封礼的发言只是在无意义地宣泄情绪,时哀看向我
“一点也不开心吗?”
“看也看得出来吧”
多亏了那些魔力限制器,这次见面我轻易感觉到了封礼的情绪。
他的负面情绪其实并不算多,但正面情绪也几乎没有。
应该是被关太久了已经麻木了,但还是习惯性摆出抗拒的姿态。
如果熄灭地下室的灯光,那么封礼很快就会产生对时哀到来的渴求。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问了时哀。
“因为他是我的小鸟啊,所以要好好养着”
时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至于我的第一反应是地下室也不适合养鸟啊。
不对不对,要么就彻底物化,要么就训狗熬鹰,这种不轻不重的鸟塑算什么啊。
观察了一下封礼的表情,他只是脸颊抽动了一下,看来已经认了这个定位。
“这样养不好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找到了高乐曾经分享给我的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只穿着纸尿裤,在屋内乱飞的鸽子。
“这是什么?”
“鸟主人做的纸尿裤”
时哀看着照片,思考后得出结论
“所以除了纸尿裤,什么都不给小鸟穿”
“他只能吃我掌中的稻谷,喝我掌心的水”
“?”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的意思应该是给予一定程度的自由和信任吧,照片里的窗户都没关。
感觉到非常强烈的视线,毫无疑问是封礼。
明明是时哀故意曲解,不要瞪我好吗。
“你想养的话也可以哦”
“我的就是你的”
对于我的凝视,时哀继续误解。
“不了吧”
我摇头,心想,红叶,你可以放心了,你师弟榜上了一个病娇,这辈子至少吃喝不愁。
“总之,我先帮他调整调整情绪”
生怕时哀把地下室的钥匙也给我一份(她真的会和我共享她的一切),我快步走到封礼身前,感知着他的情绪组成。
被关在地下室,没有自由和阳光,维持生命全靠别人饲养,连产生的情绪都不能自主,这样活着真的可以吗?
封礼没有一丝求救的情绪,即使我通过共情先表达了一点善意。
是信任度不够吗?
之后我每天都会过去,有一次中途时哀突然有事离开,封礼先开口了。
“这里没有监听设备”
“你到底有什么想说又不能说的?”
“………你师姐,红叶”
“她放心不下你”
所以你为什么好好的执法者不当还成了人家的禁脔小鸟?
就算问了封礼也不会满足我的好奇心,所以我只是传达了一下红叶临终前的关心。
封礼沉默了。
悲伤吗,有的,但更多是无能为力的惆怅。
把话说开了,封礼也仍然没有求助的意思。
好吧,尊重,祝福。
幸好时哀没有真的把人扒光了只留纸尿布,不然我恐怕会忍不住多管闲事。
和回来的时哀一起离开地下室后,她问我喜不喜欢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