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玺汇商场门口的警戒线早已撤去,碎裂的玻璃也重新换上了新的,地面残留的血迹也被彻底清洗干净。除了中庭某处还摆放着几束市民自发献上的白色鲜花之外,这场震惊全市的3d枪击案,已经慢慢从这座城市的日常里淡了下去。
周末,商场重新恢复营业,人流再次涌进大厅,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a市公安局。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几日前警方官方发布的新闻通报:
[天玺汇购物中心持枪案件已成功告破,两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警方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与此同时,公安机关特别感谢一位身份不明的热心市民。在现场群众疏散过程中,该市民主动协助警方控制局面,并成功帮助制服其中一名持枪嫌疑人。公安机关希望这位市民能够主动与警方取得联系,接受相关表彰。]
新闻画面结束,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年轻警员翻着手里的材料,忍不住笑了一声:“都好几天了,还没人联系我们。”
另一名刑警接过话:“现在还有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坐在最前面的带队警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茶:“是真低调,这种人现在确实不多了。”
阿杜坐在会议桌另一侧,没有说话。他低头翻着案件卷宗,卷宗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里的年轻男人一身深灰色连帽卫衣,只能看见高大的背影。身份一栏依旧只有四个字:身份未知。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有人敲了敲门,一名警员推门进来:“张队,医院那边刚来电话,医生同意了,嫌疑人现在可以接受正式讯问。”
会议室里的几人同时抬起头。
带队警官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吧,也是时候,听听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医院。
几名穿制服的警员守在病房外,来往的护士经过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医生站在门口,低声交代:“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二十分钟,他现在说话还是会牵动伤口,情绪也不能太激动。”
张队点了点头:“明白。”
病房门推开。
那个枪手躺在病床上,鼻梁上固定着夹板,左眼还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缝了针,连开口都显得格外吃力。被子下的身体微微蜷着,肋骨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折磨。
阿杜站在病床侧后方,拿着记录本。
张队拉开椅子坐下,另一名刑警站在旁边,打开了录音设备。
“现在开始正式讯问。”
一开始,问的都是常规问题。枪手回答得很慢,有些问题说了,有些问题避开了,有些则只说不知道。
张队也不急,一页页翻着材料,语气始终平稳。直到问完前面那些常规问题后,他才停了下来。
“那个年轻人是谁?”
病床上的男人明显僵了一下,阿杜写字的动作也跟着停住。
枪手摇了摇头:“不知道。”
张队看着他:“认识?”
“不认识。”
“以前见过?”
“没有。”
“那为什么跟他走?”
枪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说话的时候,由于嘴角的伤口被牵动,疼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过了很久,他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他说……警察快到了,继续站在那里,我一定会被抓。”
枪手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他还说……知道有个地方,没人。”
另一名刑警皱了皱眉:“所以你就信了?”
枪手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之后,才低声说了一句:“他说话的时候,不像骗人。”
这句话刚落下,阿杜抬起了头。
张队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来呢?”
枪手的呼吸开始变重,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事:“后来……他带我进了维修通道,那里没人,没有监控。”
“然后呢?”
“他转过身,我还没反应过来,枪就掉了,再后来……” 枪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现在的样子,鼻梁骨折,嘴角缝针,肋骨断裂,半张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本模样。
张队沉默了片刻,问:“他一个人打的?”
枪手点了点头。
张队又问:“他说过自己叫什么吗?”
“没有。”
“有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大概……二十岁出头,挺高。”
“大概多高?”
“我一米八二。” 枪手想了想,“他估计……一米八七、一米八八左右。”
“还有呢?”
枪手皱着眉,努力回想着:“感觉……有点像混血。”
“混血?”
枪手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可能不是,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