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落下的暴雨冰冷刺骨,在焦黑的瓦砾与坍塌的合金墙体上溅起白蒙蒙的雾气。
楚珩那支小队已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
精神压制弹的残暴辐射在四周疯狂撕裂,楚珩体内的精神力早就因为之前的疯狂超频而干涸。
「班长!防护罩要碎了!」身后的同伴看着头顶布满密密麻麻裂纹的屏障,发出变了调的惊恐尖叫。
就在那摇摇欲坠的防御罩即将崩塌的时候,一声野兽般粗暴的引擎轰鸣骤然撕裂了雨幕。
云华随手抢了一台军用装甲摩托,载着刺耳的急煞与钢铁火星,野蛮地一头撞开了废墟外围的封锁线。
大敞的大灯惨白地照亮了这片死角。
在白茫茫的冷光暴雨中,平日里一尘不染的楚珩,此时狼狈地单膝跪在肮脏的水坑里。他那件笔挺的军装早已被冷汗与雨水湿透,黏在单薄却挺拔的脊背上。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紧咬的薄唇蜿蜒流下,砸在沙石地上。
他全身的骨架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啦声,但他那只沾满黑灰的右手,却依旧死死撑在地面上,撑着那一层脆弱、布满裂痕的精神保护罩。
「哟,小白脸。」
一声欠揍的冷笑突然穿透了雨幕。听见这道熟悉的痞气嗓音,楚珩那落满血丝的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云华从军用装甲摩托中一跃而下,他反手攥紧了手心里那柄刚缴获来的钢甲重剑,靠到了楚珩的身后。
两具同样年轻、却写满了不同执念的少年脊背,在暴风雨中,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
云华咬紧了牙,将手里的重剑挥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冷光,挡下迎面而来的电磁馀波,一边在暴雨中沙哑地低吼:
「撑住,救援快来了!」
下一秒,本来早已破碎、微弱到近乎熄灭的防护罩,在两股精神力的共振下,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幽蓝色冷光,再度,狠狠地亮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将满地的焦黑与废墟冲刷得一片泥泞。
状元带着几名队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死寂的南区街头向前推进。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耳边只有大雨砸在合金头盔上的单调噪音。
「等等——!」
走在最前排的状元瞳孔一缩,猛地打了个半蹲的手势。
全体人员瞬间原地死死蹲下。
透过全息夜视仪,他们清晰地看到,前方又有一队约莫十几人的暴徒,正携带着大批重型量子炸药。
暴徒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不止,手里的重火力更不是他们能硬刚的。
状元害怕得要命。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细长、只习惯了在纸上推演的手,此时正在冰冷的暴雨中,无法控制地、疯狂地剧烈打着颤。
云华把队伍交给他了。他现在,必须做决定。他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冷雨的空气,强行用右手按住了左手的颤抖。
「你们听我指挥。」
状元的声音沙哑、低沉,虽然还带着一丝未褪干净的颤抖,但在暴雨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硬: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带轻装甲佯攻上去!开火挑衅,把他们往前面引,我们会在后面用火力支援,伪装出大部队合围的架势。然后你们马上跑开——听见没有?跑得越快越好,千万别回头!」
他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指向身后的断壁:
「你,跟我还有另外两个人,拿着起爆器,埋伏在墙头上。」
他那双发抖的手在光端上狠狠一按,在夜色中发出最低频的指令:
「听懂了没有?立刻出发!」
负责佯攻的三名队友咬着牙低吼一声:「是!」
暴雨成了最好的掩护。
「砰!砰!」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那群携带着炸药的暴徒大乱,领头的暴徒当即往前跑。
「撤!」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按照计划调头就跑。
暴徒被顺利引进了目标区域。趴在冰冷墙头上的状元,死死盯着那几道拼命往外狂奔的队友身影,直到看见他们终于跑出了爆炸范围之后——「动手!」
状元大喝一声,长指在起爆器上狠狠按了下去!
「轰——————!」
暴徒们随身携带的大批重型量子炸药,在起爆器的高频共振下被瞬间点燃,在狭窄的合金墙死角里轰然爆发出了一场恐怖的连锁大爆炸。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滚烫的钢铁碎屑与万度高温,化作了焦黑的齑粉与飞灰。整座合金墙壁被炸得轰然坍塌,地动山摇。
「我靠……」
队友瘫倒在墙头的泥地里,一把抹去头盔上的雨水与黑灰,惊喜交加地大喊:
「队长!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把他们炸了!」
周围几名异能者队员看着他的眼神,在这一秒,彻底地变了——变成了由衷的敬畏。
然而,站在墙头上、全身被冷汗与雨水湿透的状元,却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