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沐朗又抓起一串烤玉米，忽地表情有些狡猾，“别人说了一圈，再哥你呢？你现在……”

    侯志在他双亲那里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也别指望得到什么长久的祭奠和默哀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迟一婉整了整表情，问。

    “我们去侯志家乡吗？”沐朗在后座昏昏沉沉。

    失踪了？沐朗品味着这个词。

    迟一婉摇摇头，“我去看过几次，远远停车在侯志的下班路上，但是不能露面。一要靠近就……”她敲了敲心脏，示意灵魂炸弹的位置，“我们不被允许提前认识未来才相遇的人。”

    他想说“还活着时”，但没忍心。

    李再竖起手掌外推：“我在一婉的公司工作，她是我上司，我是打工人。”

    “复原后的阐鸢和疯的时候是两个人，斯文温良的那一款，又有点儒生辩经敢指天骂地的感觉。”迟一婉笑着说：“你看到可能会不习惯。反正我到现在还没看顺眼。”

    “我带你去吧。”迟一婉对沐朗说。

    李再跟着点头，“听栀子说，阐鸢现在一有空就去她酒吧里待着。唠唠叨叨地说这说那，弄得她很烦。”

    迟一婉和李再来之前加满了油，三人开车直接北上，侯志的家乡在三小时车程外的一座小城，而他的工作地点在外省。

    过了一会，桌上的烤串被吃了七七八八，他们喝汽水喝得有些胃胀，良久，沐朗忽然问：“猴子哥呢？”

    第二天，几人又在沐朗的出租屋楼下见面，沐朗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正在收拾东西。

    沐朗笑：“他俩还在一起吗？”

    看t他俩那样，好像的确是上下级加朋友的关系，虽然默契百倍，但两人都没正式赋予其他意味，又好像比单纯的工作朋友多了点什么。

    而碰巧的是，当初那个变态老师在沐朗回归几天后就死了，死于跌落楼梯恰好摔断脖子，沐朗怀疑他被抽入过忏悔之城，并且死在了短暂的主播生涯中。

    开车的是迟一婉，李再在副驾驶回头，说：“工作地我们找过了，他同事当时还报了警，没用。侯志就是失踪了。”

    沐朗心中抓着暗暗一丝希望，甚至细致地打量侯志的家乡小城，盼望着那个小眼睛男人能笑眯眯地从什么地方杀出来，“看！老子还活着！”

舅打了官司，保险公司和那些抢拾货物的居民都被告倒了，赔出钱来，但是地雷一回来就心脏病发作，没了。”

    而侯志母亲再婚的家庭在这城市的另一角落，他们都各自有了孩子。据说一年多以前为侯志的失踪而短暂碰头，两厢厌恶的情绪倒是明晰，反而将焦急悲伤拉扯得淡薄了。

    “哎，大碗。”沐朗想到一个活跃气氛的新话题，“既然你们回来的时间点比猴子哥拉进系统要早一年多，你们有去看到……时的猴子哥吗？虽然那时他不认识你们就是了。”

    就像林棋冰，沐朗去她学校问过，结论也是失踪，失踪于那个兼职送外卖的雨夜。

    三人沉默地吃着烤串，忏悔之城的主播们像雨点浇入地球时间线的头尾，没有溅起半点水花。死者固死，那些罪大恶极的也已经去自首，生者沉默地活着，不会有人知道直播系统曾经来过。

    沐朗忽然有点悲伤，如果侯志回来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红着眼睛笑一声：“切。”

    迟一婉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李再在内的其他人，而是找侯志。

    “他们也哭过也闹过。”迟一婉叹了口气，“不过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生活轨迹，忙着陪新孩子考学读书。可能是习惯成自然吧。”

    栀子和阐鸢的故事比较轻松，前者是深夜酒吧里用一整瓶伏特加给性（、）骚扰客人开瓢的调酒师，后者竟然是附近大学城的正儿八经的青年讲师。

    沐朗也没问，挺好的，还有时间拉拉扯扯进进退退，总比再没这机会的好。

    据迟一婉说，那时的侯志竟然比忏悔之城里看着老几岁，皮肤发浊还有点粗糙，挂着两个加班加出来的黑眼圈，远没有后来那样乐呵呵的。

    别的已死的主播都有个合理化的死亡原因，或意外或疾病，但侯志竟然是失踪？

    三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迟一婉的观察自然在侯志“失踪”后告终，面对活人默默祭奠一个离去的人，无论对谁都太残忍了。

    沐朗沉默几秒钟，“读书呗，读完工作，一日三餐早睡早起，一辈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分分合合的，且打呢。今天栀子甩了阐鸢第一百零八回 ，明天阐鸢在酒吧当她面脱稿抬杠此地不堪斯文……”迟一婉忽地笑了，“咱们看戏就行。”

    为什么侯志像林棋冰一样是“失踪”了呢？

    侯志没上那列火车，但迟一婉不得不找他，如果找不出个结果，就夜夜睡不着觉，熬得双眼发干，满脑子都是那个小黑点坠向金火的场景。

    他们在一片老小区前停车，迟一婉没下车，只是指了指远处的一扇窗，“那就是侯志父亲再婚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