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安分了,陆预顿时气顺不少。黑暗中,掌下温热一跳一跳,时而急促,时而平缓,仿佛真有律动。
忽地胃中一阵翻涌,阿鱼止不住干呕。急忙从他身上下来,冲向门的方向,真如他所言滚出去。
若是她动手拿了那贱人的孩子,二哥怎么报复她还不知晓呢。
温热的大掌落在腹上,阿鱼骤然警觉,推开他的胳膊,“你放心,我会养好身子,早日将孩子堕了,不会坏了你的规矩。”
“哲婷啊,我不管你有多恨那贱人,这回我们听雪院不能动手!”陆绮云面容凌厉道。
男人仿佛铁了心似的,任凭阿鱼如何抗拒,手掌始终未曾移动半分。
哲婷点头。
晌午,阿鱼正倚窗赏着她的画,她刚要对画临摹,骤然见医女素兰来了。
躺下后,陆预也惊觉他这般行为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她这般决然,似潇然赴死的状士。陆预唇角抽搐,暗暗咬牙切齿。
吴王入京,宁陵如何已不足为惧。他一意孤行将人拎到眼皮子底下看着,着实气煞人也。
哲婷呼吸一滞,急忙道:“兰心如奴婢一般,都是十年前殿下拨给您和世子的。”
堂堂淑华县主,何时吃过这等闭门羹?
陆绮云抬手摸向哲婷满是疤痕的侧脸,心疼又势在必得道:“你的仇,本县主自会帮你报。”
身体的警觉发散,房间虽灯火通明,却莫名逼仄起来。阿鱼转头,才发现男人正敞膝大喇喇坐在那,意味分明地瞧着她。
阿鱼身子一缩,咬紧唇将委屈与悲恸都咽下。
陆预兀自思量着,察觉脖颈处漏风,他抬眸见那女人一个劲往床沿挪,恨不得掉下去。
……
“二哥那院子封这么死,母亲伸不进去,我怎么——”陆绮云正埋怨着,眸光一顿,对哲婷道:
哲婷立在一旁也不敢动,方才县主去宁陵郡主府上,竟然吃了闭门羹。
路过岚苑时,她眸光复杂又怨憎,最后愤愤进了听雪院。
来不及收拾画作,阿鱼想起那日夜里同陆预的对峙,伸出手腕给她
陆绮云屏息,若未记错,兰心与宁陵身旁的那个铃蓝,似乎有那么两分相像。
赵云萝想借刀杀人,她偏不能叫她得逞。
等宁陵嫁进来,成了国公府未来的主母,执掌中馈,她还是得仰仗宁陵?
“放肆!”陆预被她这行为激得火冒三丈,抬手掀了桌子。抬眸看了眼窗外纷飞的大雪,急忙追出去。
陆预咬牙切齿怒道。
“她怎么能这样呢?”陆绮云一进屋就将高脚架前的梅瓶摔倒。
不识好歹。
“岚苑还有哪些人?”
“兰心一直在二哥身旁做事?”
“看来,那确实如你一般,是我的心腹了。”陆绮云笑道。
反正陆预也没想过要这个孩子……心中涩了一瞬,阿鱼当即一横,不再犹豫上了榻,睡在外侧。
阿鱼心尖一紧,咬着唇神情愠怒,揪着衣襟不愿过去。
“既然要做暖床婢,今夜便做。”
“再乱动,你给爷滚出去睡。”
“……”
那宁陵郡主说,吴王来了,要他们县主先在外等着。
尖一阵又一阵抽泣。她伸出手,发觉指尖依旧发颤。这次,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男人眸光复杂又晦暗,抬手掌住她的腰肢,将人按在身侧。
她非但不领情,反而蹬鼻子上脸。
她害喜难受得紧,陆预竟然还叫她暖床。阿鱼后知后觉,暗暗自责自己方才冲动之下说出的话。
落了一夜的雪白满地银白,马车急促停在国公府外,鹅黄斗篷下的一道身影,急匆匆跑进去。
既然已经拿了国公府未来主母的位置,她怎么能一路顺风又顺水呢?
……
等了一个时辰,宁陵郡主又进了宫。
陆绮云附耳在哲婷耳畔嘟囔了什么,哲婷顿时大惊。
男人就站在她身后紧紧盯着她,目光锁死。到底也明白了,这是妇人害喜的征兆,她并非有意与他对抗。
男人睁开眼眸,待那律动平稳,这才将熟睡的人揽入怀中。
“岚苑是青柏在管,还有世子的奶娘柳嬷嬷。兰心也在。”
不过一个女人,他没什么担待不了的。陆预心下缓了几分,吩咐一声,旋即有婆子上前,伺候阿鱼。
陆绮云委屈落泪,但她知晓,她的荣华富贵都来自长公主府和国公府,她又不是陆府的亲女儿?
“兰心也在?”
好似要将胆汁也吐出去,阿鱼用了些汤药,洗漱过后,气喘吁吁正欲去里间休息。
阿鱼扶着门,佝偻着身子,大股寒意刺激着她。终于再忍不住,吐了好些酸水。
白白旷了她们县主一上午,在花厅喝了一上午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