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余冷星回到余府,日子又过去了三日。这几日,江柏元每天都来,余府的人早已习惯了他的频繁来访,甚至,时常还留下来用晚膳,越来越有一家人的意味。
但离这个真正的一家人,还差一步。
这日傍晚,江柏元又来了。他被秋云引到后院的时候,余冷星正在院里弹琴。琴声凌凌,却总是在某个音节上停顿,是一首她近日才捡起来的旧曲子,弹得不太流畅。
她听见脚步声,便顺势停下手中的琴音,抬起头,看见江柏元正站在回廊口,手里照例提着一包不知是什么的药材或点心的东西,目光温柔地望着她。
见她停下,江柏元这才走近几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余冷星摇了摇头,指尖拨过一根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余响:“没有。只是有个地方一直弹不对,卡了好几天了,怎么也顺不过来。”
江柏元闻言把手中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走到琴案边,看了一眼她所指的那段琴谱,沉吟了片刻,然后俯下身伸出手,覆在她握琴的手背,轻轻引导她的指尖落到正确的位置上:
“这里,应该用无名指按弦,你试试。”
他的手指修长,带有常年握药材留下的薄茧,触在她手背上,有一种粗粝而温柔的质感。而且,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草药香气,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来异常温热的痒意。
他们靠得太近了。
余冷星的心跳不自觉地往上翻涌,指尖在他的引导下虽然弹出了正确的琴音,可余冷星的关注点早已不在这里。
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始终克制有礼。最亲近的举动,也不过是温情的牵手,或是告别时他落在她发顶的一个极轻的触碰。她知道他在顾及她,顾及她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顾及她还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亲密关系,顾及她心里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她感激他的克制,也享受这种温和而安全的距离。可同时,近几日他的急切,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好像从裴府回来之后,他有些不一样了。他看她的目光,比从前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靠近她的时候,停留的时间也比以往要久。好像那个克制的点被什么因素影响着,正一点一点地逼近极限。
她或许知道他在着急什么,因为,她已经也有种难以名状的急躁。她太需要在这个节点,有人能强硬地推她一把了。
“阿元。”
余冷星侧过头,毫无顾忌地看着他的脸,低低地唤着。他的鼻梁挺拔,唇线饱满,白皙的耳廓仔细看的话还泛着粉,整个人是那么的温和无害。
她仿佛才意识到,那个被自己忽略了许多年的人,同样有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辉。
江柏元的指尖还搭在琴弦上,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地一侧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清凌迭丽的脸庞。温热的呼吸气流扫过,他能清晰地从她眼中看到自己的轮廓,同时,那些温柔表象中的言语也炽热起来。
他们的唇,只有一线之隔。她在等待,也在默许什么。胸口紧绷的弦彻底断裂。等他意识到决心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唇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那个吻来得并不猛烈,更像是呼吸交缠、左右拉扯的亲密相贴。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不急于深入,只是那样贴着,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做。
而余冷星呢,也没有退开,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在一片如雷鼓的心跳中,感受着他唇上传来的同样的温热颤抖。
两人都不太熟练,嘴唇碰在一起,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却又舍不得分开。
江柏元没有经验,余冷星也好不到哪里去。裴尽野从未吻过她,少有的几次亲密,也是如同差事般的匆忙,又哪里来的愉悦可言呢?
最终,是江柏元微微偏了一下头,让她的鼻尖不再撞着他的鼻梁,进而让他再深一点,让两个人的唇瓣妥帖地弥合在一起。
紧紧相贴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继续,笨拙地打开齿关、试探地互相缠绕、生涩地共同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了。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脸颊都有些发烫,谁也不敢先看谁。一个低着头,一个别过头去,耳根红得要命,像是在平息和回味刚才不可思议的一切。
沉默良久,江柏元声音干涩地找着字句:他“……我、我该回去了。”
今日能得她如此,他已经知足了。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余冷星叫了一声。
“阿元。”她仍然没有抬头,可腔调却是坚定的:“……你今晚,就别走了吧。”
别走了?江柏元愣了一瞬,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才猛然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走了,不就是留宿的意思吗?是那样吗?他忍不住心口狂跳,恨不得立刻开口问她确认一遍。可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泛红的耳根,又觉得自己的追问纯属多余。反正不管怎么样,星妹妹愿意留他,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