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的风雨透不过厚重的窗帘。
耳边传来绵长细微的呼吸,闹得陶影心里不得安宁。
今晚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对眼前的少女太过心疼,无意间允许了许多事情。
“唔……”一声轻哼在她怀里冒出,少女又往她怀里钻了钻,搭在她腰间的手也抽动一下。
明明特意准备好两床被子,少女的手臂和腿不知怎么地就钻到她的被子下。
少女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睡觉不太老实。脸压在厚厚的被子上,枕头顶在脑袋上面,也不知道她呼吸难不难受。
轻轻拽开被子,少女的脸庞展现出来,她如同重获新生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抱着被子把脸埋入。
按她这么睡,明天说不定又要喊脖子疼。
陶影无奈地笑着,撑起身子,把少女的身子摆正。纤细的小腿说不上太瘦,至少在她父亲那里没饿着。
她弯下身子,微微托起少女的背,正准备把枕头塞到她脖子底下。
谁知少女腿一抬,手一搭,把陶影撂倒在四肢之间,迷迷糊糊地把脸压到女人的胸前。
还是改不了这个睡觉的坏习惯。
拿起一个松软的枕头,塞进少女怀里,陶影这才得以脱身。
明天就得把客房收拾出来。
第二天清早,陶影被贴在身旁的小火炉热醒。少女抱着她的手臂,贴着她的身子,还把她的腿夹在两腿之间,跟个无尾熊一样紧紧贴着她。
一向不爱睡懒觉的她总喜欢在早上九点前做完早晨的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既然她醒了,那这一天也该开始了。
“石墨……小石墨……该起床了。”她拍了拍少女的脸,柔软还带着细细的绒毛,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忍不住捏了捏。
“唔……”少女懒懒地闷哼着,蜷起身子,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颈窝,把陶影搂得更紧了。
她清了清喉咙,压下嗓子,“石墨,我数到三。”
这个声音早已刻进石墨的脑海里,还在做着美梦的她瞬间吓醒,“妈妈!”
眼睛都还没睁开,她已经原地坐起。
上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她跟石墨的父亲分开时,她跟石墨说不能再喊她这个称呼,石墨才改回去喊陶老师。
当时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说什么都不肯回去。她只是个后妈,哪里有后妈从亲爹身边带走孩子的道理。
那段时间,她时常梦到石墨拽着她的手,哭着问为什么要抛弃她。可是当时的她,实在做不到独自抚养一个跟她只相差十几岁的少女。
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回应这个称呼。
“起床了,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拉开窗帘,暴雨后的天空格外晴朗。树枝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朝阳下闪耀着。
阳光一下子洒满床上,石墨捧着脸,又倒在床上,“唔……”
身后传来一阵闷击声,陶影回头,“要在这里住,就要守我的规矩。”
“唔……”石墨懒懒地应声,猛地掀开被子,顺着床沿滑下床,靠着床边呆坐几秒,才慢慢悠悠站起身来。
除了昨晚那身衣服,石墨的包里只有充电器和一瓶水,今天出门,只能从陶影的衣柜里挑。
“那就这身把,文文静静。”陶影拿出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米黄色长裙。
抱着衣服,石墨站在原地,扭着身子,“还要内衣……”
“噢……”陶影瞄了一眼少女身前,转过头翻了翻,“你看看哪件合适,我们等一下再出去买。”她拿出几件运动背心,石墨挑了一件胸垫最小的,躲进浴室里。
家里除了饺子,冰箱里空空如也。她们小区外的一间咖啡馆简单用过早餐后,依然还没到商场营业的时间,她们只能先去复读机构。
“陶老师!”
陶影和石墨刚踏进机构的大门,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们。
服务台前的一对母子也转过头来,那位家长脸上也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哎哟!陶老师呀!呀!这是你的……”女人迟疑一瞬。
石墨的微笑不失自然,看着那个活泼的小女孩,等着自己的新身份。
“亲戚,最近来跟我住……”如同事实就是如此,陶影从容地回答,随后半蹲对小女孩亲昵地打招呼。
“阿姨你好。”石墨也拿出相对应的礼仪。
“哎,你好你好!我带着老大来看看补习班,陶老师你们也是?我听说这家师资也挺不错的……”那位母亲很快就跟陶影攀谈起来,小女孩也很自然地牵起陶影的手,开心地甩着。
耳边左一句“陶老师”,右一句“陶老师”,听得石墨心生厌烦,却不能表现,只能暗暗咬着牙关陪笑。
当时石墨第一次见陶影,也是小女孩那么大的年级,那时的陶老师也是这样讨小朋友喜爱。那么多年过去,陶影也教过不少学生,陶老师这个称呼谁都能喊,陶老师的手也是谁都可以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