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吃好了后,不用再一直吃了呢,养好了身体,以后也不容易生病呢,这叫什么一……一劳永逸!
陈有盐这般安慰着自己,同时还有些欣喜自己也懂点墨水了呢。
从进门开始看病便开始懵懵的,一直到陈有盐拿出钱袋子交了钱后才终于回过神的殷鸿雪,心中惴惴不安却又……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看到了陈有盐拿出的银子,好多好多的银子,是他长这么大,看到的最多的银子,他听到医馆的人说是八钱。
殷鸿雪知道一斤猪肉是十八文,一斤白花花油香香的猪板油是二十三文。
八钱能买多少猪肉和猪板油呢?
殷鸿雪算不清,只知道一定是好多好多,能让顾家所有人吃肉都能吃饱的那么多。
想到这里 ,殷鸿雪越发的惶恐和欣喜。
阿爹和爹带他来医馆看病,所以说原来赔钱货殷鸿雪也能来医馆看病。
阿爹和爹带他来医馆看病,用能买好多好多猪肉的银钱给赔钱货殷鸿雪看病买药,这是不是说明……
在阿爹和爹的心里,他,赔钱货殷鸿雪,要比猪肉还重要呢?
殷爹爹和后殷娘说猪肉是精贵吃食,殷弟弟说猪肉是大宝贝,那这是不是说明……
在顾家的殷鸿雪才不是赔钱货,而是,精贵的大宝贝?
想到这里,惴惴难安的心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忍不住有些自私地,有些欣喜地,张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啊!糕!”
前方路过一家糕点铺子,离开了医馆,看不到牌匾的顾暮安兴奋地抓了抓陈有盐的衣领。
自家这个小胖哥儿,牙都还没长齐,便这般嘴馋,以后可咋办哦。
陈有盐心中虽是这般想着,但还是调转脚步,顺着顾暮安的拉力,向铺子走去。
绿豆糕、白米糕和枣糕这些家里都会做的,陈有盐自觉略过,看向一些家里不好做,或者是只有铺子里才会的花样。
云片糕一包,茯苓糕一包,另甜麻花和巧果两掺一包。
想到殷鸿雪要吃苦得人都皱巴的汤药,陈有盐便又要了一包蜜饯。
云片糕和茯苓糕都是十二文,甜麻花巧果,和蜜饯要贵一些,一个十五文,一个十六文。
加起来又是四十三文出去,往常陈有盐可能会觉得贵,但是今日有前面那个八钱对比,陈有盐都手松了一些。
反正……又不常吃。
新衣服
“今日课业好难……”一个又些胖的小孩佝偻着背,将两只手耷拉下来故意卸了力气缓步行走,“要我说……嗳?朝宁,你爹他们回来了!”
像是在佐证他的说法一样,紧接着下一瞬就传来顾暮安明显畅快的声音:“嘚嘚!”
跟着走在一边,手中还抓了一把狗尾巴草的顾朝宁下意识转头。
在他身后,那每年都会被小河村村民维护的村路上。
黑青色正值壮年的骡子四蹄轻快踩在地上,扬起一阵干燥带着一日光照射又些晶亮的尘土。
坐了一路有些烦躁的陈有盐和顾文分走在骡子两侧,细心维护的木板车里,顾暮安被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殷鸿雪抱住肚子,正兴奋地冲他招手。
暮日光温和,落在一行人身上,也带着温暖的色彩。
个中色彩,却是要胜过前世顾朝宁珍藏在书房的各类名家画作。
“朝宁!”
“阿爹!”
顾朝宁背着自己的书袋,甩下身侧的小伙伴,快速向陈有盐跑去。
八岁稚童的冲击力可想而知,也幸好顾朝宁还有一丝理智,将将在撞上陈有盐之前停了下来。
“跑这般快做甚?”陈有盐被他吓得往后躲了躲,见并未撞上来,这才没好气的问道。
但是他见顾朝宁一双眼晶亮,整个人明人眼可见的雀跃,那点没好气还没发作,变成了柔软。
“哈哈哈,儿子散学啦!”
一边的顾文没他想的多,单手揉了揉顾朝宁的头,就抱着他的腰,将他放到了板车上。
一天没见到顾朝宁,在一边激动地叫了好多声嘚嘚的顾暮安见状,兴奋地尖叫一声,就从殷鸿雪的怀中,像只小虫子般扒到了顾朝宁的背上。
紧接着,顾朝宁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左侧,突地一片濡湿温热。
香了哥哥一口的顾暮安嘿嘿笑,亲亲热热将头搭在顾朝宁脖颈处。
顾朝宁不自觉露出笑容,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随即顾朝宁转头。
他的身侧坐着殷鸿雪,小哥儿小脸红扑扑,额角还带着汗珠,整个人显而易见的很快乐。
因一直注视着他,见他看来,又冲他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却格外明亮温暖的笑容。
“朝宁哥。”
小药炉中咕嘟咕嘟熬煮着汤药。
顾朝宁手中拿着扇子,慢而缓地往炉火中送风,并将炝人的烟雾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