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后劲比她预想中来得更猛烈。
裴艺涟在沙发上只坐了一小会儿,眼前的一切就开始缓慢地旋转。她想去洗澡换掉身上那件沾了点甜酒味道的衣服,身体像被抽走了力气,连抬手都显得吃力。最后她只是把手机随手往旁边一扔,侧过身,整个人蜷进沙发里。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嘴里干得厉害,脑袋沉得像塞了团湿棉花。她撑着扶手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过了好几秒才想起去找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聊天界面停留微信对话框。
她昨晚迷迷糊糊回的那句到了,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十七分。她往上一瞥备注。
「裴池咎」
裴艺涟的手指有些发冷。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意识已经不太清楚,只想着快点回朋友,确认自己到了。可酒精模糊了视线和判断,她根本没注意点进了哪个对话框。那条原本该发给同学的话,就这样清清楚楚地躺在了和裴池咎的对话框里。
而他没有回。
从凌晨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裴艺涟盯着那片空白的回复栏,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太了解他。出差在外他本来就会盯着她的动向。更何况现在,时间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那种沉默,带着审视的平静。
裴艺涟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按住自己的额头。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想起昨晚那些笑声,那些被递到嘴边的酒杯那些她本来不该说却还是说出口的话。她以为只要自己平安到家,这件事就能悄悄翻篇。可现在,证据就躺在手机里,时间戳清晰得近乎残忍。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跳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在发颤。
裴艺涟怕他发着狠罚她。
阳光已经挪到了地毯上。
裴艺涟坐在原处,身体难受极了。
但他现在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难受心慌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裴艺涟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太阳一点点爬高,客厅被照得亮堂堂的。
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手机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聊天记录还是停在那条误发的消息上。
她试着给他打电话。
第一通,响了很久,挂断。?第二通,直接进入语音信箱。?第三通,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这一次,电话在响铃两声后被接通了。
对面很安静。
只能隐约听见一些模糊的背景音,像是车流,又像是酒店走廊的空调。裴艺涟的喉咙发紧,不停的咽着口水。
“哥……”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却异常清晰:
“醒了?”
就两个字。没有质问也没有怒意,甚至听不出情绪。偏偏是这种平淡,让裴艺涟的脊背绷紧。
“我……”她想解释,话到嘴边却乱成一团,“昨晚同学过生日,我去了她家里。不小心……”
裴艺涟隐了喝酒的事实。
他打断她。
“你挺厉害。”
她听着这话心里就发毛,没管质问赶紧接话
“是两个女同学,打车送我回来的。”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
裴艺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打开录屏。”他忽然说。
裴艺涟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
“现在,把你昨晚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录屏发我。从下午六点开始,到你睡着为止。全部。”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录屏发过去,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发完之后,对面很久没有声音。
裴艺涟几乎要被这种沉默逼疯。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听见他淡淡地开口:
“我提前回来。晚上的飞机。四点半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家等我。”
“我到之前,哪儿都别去。电话保持畅通。”
话音落下,通讯被直接切断。
裴艺涟握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她觉得整个人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死死按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提前回来了。
电话挂断后,裴艺涟立刻冲进了浴室。
热水开到最大,蒸汽很快弥漫开来。她把身上的衣服全部剥掉,认真的洗了两遍头发,又用沐浴露从头到脚洗过一遍。果酒残留的甜腻味道在热水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