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她的眼皮,亲她的鼻尖,亲她嘴角上咸湿的水渍。
&esp;&esp;他刚去程天朗的房间想找程天朗商量开赌船的事情,可一进门,就瞧见一张全是暗红血迹的床单——迎面一巴掌劈在他脸上——他越看越气,越气越忍不住——他知道陈宝珠和程天朗在拍拖,这种事你情我愿,早晚都会发生。可他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守了这么多年,舍不得碰,舍不得伤,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就这么没名没份地给了出去——没有承诺,没有交代,没有未来……
&esp;&esp;她不说话,只往他怀里钻,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皮肉上。
&esp;&esp;“我就是这么个下三滥,烂到骨子里,烂到……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是今天。”
&esp;&esp;两人刚还扭打着,一见到霍肇珩趁乱将陈宝珠温香软玉抱在怀里,不约而同,双双住了手。
&esp;&esp;江耀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esp;&esp;旁人看过来,只当是年轻小两口,好不恩爱,好不缠绵。
&esp;&esp;程天朗没了法子。
&esp;&esp;直接把人搂起来,用被子一裹,裹成个卷儿,整个抱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慢慢摇,像哄细路仔那样子的摇。
&esp;&esp;第二天陈宝珠的气还没消,程天朗半搂半抱才把她弄进餐厅,嘴里不停哄:“乖,食啲嘢啦。”
&esp;&esp;程天朗叹了口气,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太阳穴,一路往下,亲在她耳骨旁:“你应我一声,好不好?你叫我一声老公,或者叫一声死狗,都行,就是别不作声。”
&esp;&esp;陈宝珠看着他,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霍先生,请您说清楚,哪样的人?”
&esp;&esp;“宝宝,我程天朗不过是个死烂仔,没人要的野狗,我知道我比不上霍肇珩。他有钱,有学养,家世清白。我呢?除了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我穷,我脏,我是只过街老鼠,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esp;&esp;指着程天朗,咆哮道:“程天朗,你他妈的也算个男人?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就敢要了她?”
&esp;&esp;他把陈宝珠往旁边椅子上一按,转身就冲了上去。两个大男人,当着一整个餐厅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陈宝珠一不留神没拉住,眼看着他俩从桌边打到过道,桌椅碟碗哐啷摔了一地。
&esp;&esp;陈宝珠哭得打嗝,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esp;&esp;陈宝珠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或许你觉得蛊惑仔不入流,只能靠拳头吃饭。可我也不过是一个庙街飞女,同他们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我还得靠你瞧不上的拳头,才能在庙街平安长大。”
&esp;&esp;霍肇珩听完把她搂得更紧,贴在她耳边道:“巧了,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庙街飞女仔。”
&esp;&esp;“江耀宗,你管得着吗你?”
&esp;&esp;“江耀宗,你他妈一大早又发什么癫?”
&esp;&esp;过了半天,才听到一句:“死狗。”
&esp;&esp;紧接着反手就抄起桌上的刀叉,转身要还击。
&esp;&esp;这句话正正戳在程天朗的逆鳞上。
&esp;&esp;霍肇珩皱了皱眉。
&esp;&esp;他今日一身浅色西装,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她,低声问:“宝珠,你确定,你今后要同这样的人,过这样的生活?”
&esp;&esp;话还没说完,陈宝珠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扯进一个人的怀里——是程天朗和江耀宗看见了这边。
&esp;&esp;———
&esp;&esp;可看清来人,他气不打一处来:
&esp;&esp;就在这时候,一拳从中挥了过来。
&esp;&esp;她正要冲上去抱住其中一个,好让人分开,冷不防从旁边伸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esp;&esp;程天朗听了,“对,死狗。”把她抱得更紧,“你的死狗。”
&esp;&esp;她回头,见是霍肇珩。
&esp;&esp;“你——”
&esp;&esp;程天朗眼风扫到,下意识把陈宝珠往怀里一按,自己没能躲开,硬生生用后背接住了这一拳。
&esp;&esp;他让侍应去收拾房间,自己则挨着陈宝珠坐下,低声下气地哄她喝那盅他亲自点单的血燕。
sp;“你哭什么啊。”他轻声哄着,“我不就是条癞皮狗,你又不是第一日识我。我嘴巴臭,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