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然也不会同情你啊。
“因为,解落瑕,你就是个蠢笨无用的废物。
“你活该此生被所有人抛弃。”
蝎:不过如此
伴随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冰冷的绝望从沼泽中蔓生,悄无声息地缠绕在解落瑕身上,引诱他溺毙其中。
可不知何时,那绝望烧了起来,变成了滚烫的、几乎要焚尽沼泽的愤恨。
“少在这里放屁!”
妖族修仙,必生心魔。
心魔是心底恶念的化身,若被心魔夺舍,妖就会堕魔。
解落瑕一直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也知道它从未消散,还时不时地冒出来,偷偷啃噬他的心头。
他不想直面心魔,于是一直忍着、受着。
但此刻他不想再忍了。
这些话,他不想听,古月曦也不会说。
雾霭渐渐散去,“古月曦”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他。
解落瑕自嘲地笑了笑:“冤家……”
他坦然回望,盯着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脸,猛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住了“古月曦”的脖子。
毫无章法、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野蛮的撕咬。
牙齿嵌入虚幻皮肉的一刻,解落瑕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唇齿间尝到了某种温热甜腥的味道。
他紧闭着眼睛,用双臂禁锢住心魔,用尽全力,硬生生咬断了心魔的脖颈。
“古月曦”的身影沉默着、扭曲着消散在解落瑕怀中。
解落瑕站在原地,抬手抹了把嘴角,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近乎癫狂的畅快:
“原来我的心魔……也不过如此啊!”
什么悲惨宿命,什么纠缠不休。
撕碎了,咬烂了,不过是一滩不敢见光的恐惧、执念与不甘。
他与古月曦之间,只不过是这些问题而已。
而他真正想要的……
他终于知道了。
再醒来时,浑身滚烫,头疼欲裂。
宿醉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眼前一片眩光。
解落瑕哑声咳嗽着,抬手想揉揉眼睛,忽然听到了细微的水声。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泡在水里。
是当年应亦淮用过的那只药浴桶,桶里泡满了散发着清苦味道的药材。
仔细看去,大部分都是解酒去热的。
什么情况……?
“终于睡醒啦,真不容易。”
佘寒序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解落瑕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见佘寒序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簇用仙气保持到深秋的、开得正好的桃花。
佘寒序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花枝,往一个素净的白瓷瓶里插。
“什么情况?”
解落瑕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冒火。
佘寒序忙着修剪花枝,随意地用狼尾卷着一杯茶水送来,悠然道:
“你喝多了昏死过去,谁曾想,心魔冒出来了。你这几天睡了醒,醒了睡,那叫一个热闹。”
解落瑕心里一咯噔:
“什么叫‘热闹’?!”
佘寒序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说: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睡醒了骂古月曦,睡着了骂自己,间歇性地骂合欢宗和心魔,比你当初差点被瘟疫整死的时候还热闹。”
解落瑕的脸色青白交加。
佘寒序贴心安慰:
“但好消息是,教主来看过你一次,说你的心魔差不多除去了,算是因祸得福。”
梦中那些混乱又清晰的记忆后知后觉地涌进脑海。
解落瑕沉默了很久,忽然噌地一下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花四溅:
“我想通了,我要去合欢宗找他对峙!”
佘寒序头都没抬,直接抓起手边一件干净外袍扔了过来:
“慢走不送。”
解落瑕被噎住了,手忙脚乱接住外袍裹住自己,愣愣地问:
“你……你不是该拦我一下吗?”
佘寒序终于放下花枝,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为什么拦你,就因为你生病了?得了吧,你这病本来就是因为古月曦才得的,心病还须心药医,赶紧去,别在这儿跟我磨蹭。”
解落瑕被佘寒序堵得说不出话,裹着外袍走出浴桶,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脑子更晕了,还在低烧的身体虚弱无力。
解落瑕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他蜷缩着坐到一边的竹凳上,抱着膝盖,把下巴垫在膝盖上,闷声说:
“我以前发烧的时候,都有花蜜喝。”
他从小体弱,后来身体也一直不算好。
与古月曦同行的那几年,他一旦累到或者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