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他感动得,差点就说:“我可以不收钱,再让我弹一会儿施坦威吧!”
余音还在厅里盘旋。
厉华亭说:“弹得很好。抽屉里的钱,你可以随便拿。”
听到这话,商清徽一下又庸俗了,觉得还是得收钱。他咳了咳,没脸没皮地说:“我可以用袋子装吗?”
“你很缺钱。”厉华亭判断。
商清徽谄笑:“厉总,您看人真准。”
厉华亭又笑了,然后说:“你留下来,我可以给你更多。”
商清徽看着他的笑容,很意外:原来厉华亭还挺爱笑的。
他有所不知,如果这屋子里有个管家,一定会告诉他“少爷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商清徽心底盘旋着,这句“留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那个意思吗?是那个低级趣味的意思吗?
商清徽因为不敢确认,只能愣愣看着他。
厉华亭并不想通过言语详解他的需要,便靠近他,伸出手环住他的肩膀。动作很轻,比起狎昵,更多是一种确认,像是要把一个易碎的花瓶扶正一般。
商清徽产生一股莫名的悸动。这一刻,他终于确认,霸总低级趣味了。
而且,他同时明白,他自己也低级趣味了。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貌似,不要钱,他也可以。
见他木头似的僵在那里,厉华亭拿不准他是否自愿,便松了手,退开半步:“如果你不明白,或者不愿意,可以把抽屉里的钱拿走,然后离开。”
商清徽怔了一下,抬起头。
厉华亭神色很和气:“可以用袋子装。”
商清徽用袋子把钱装了。
但他也留下来了。
成年人,全都要!
鏖战一夜
鏖战一夜。
商清徽扶着腰得出结论——厉华亭这人,确实有点东西。
穿着西装那么高贵冷艳,领带一脱,就成了丧尸暴龙兽。
他甚至怀疑,这位爷是不是攒了很久。偶尔开一次荤,胃口大得不像话。自己这条小虾米,连塞牙缝都勉强,倒被人家一口吞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起来的时候,他揉着酸软的腰,心想:“谁敢说我不劳而获?”
日上三更的,商清徽起来的时候,日上三竿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屋子空荡荡,厉华亭已经出门了。
这屋子很大,却没有什么管家或者佣人的。
大约只有钟点工定时来清扫,一切整洁得像样板间。
看来,这位厉总不太喜欢家里有外人。
商清徽心想:那我该识趣些,拿了钱就走。免得人家回来撞见,两下都不自在。
从这半山豪宅,回到他那月租一千八小房子,丝毫没有任何落差感。毕竟,他可是破过产的人。
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数钱。
数到一半,电话响了。家里人为了节省开销,早已搬回乡下,只有他一个人还赖在这座城市不走。
电话那头照例是劝:“徽徽呀,弹钢琴这种事,不是普通人家能想的。”
“怎么不能啊?想又不要钱。”商清徽说,“我还想当皇帝呢!也没见派出所来抓我意图复辟帝制啊!”
家人噎了一下,又换了个角度:“你要只是想,为什么非得留在大城市?不就是想博个机会嘛。”
“别说晦气话。”商清徽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刚赚了一笔小钱。看着有十万八万呢。”
“啊?”那头明显震惊了,旋即又换成警惕,“来路正不正啊?”
商清徽卡壳了一瞬间:这来路……正吗?
他咳了咳,答道:“你放心,不是坑蒙拐骗得来的。”
“那就好,好好攒着,别乱花……”家人的语气缓下来,絮絮叨叨的,没了从前“孩子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的豪气,已经完全变成了普通人家精打细算的模样。
到了晚上,商清徽又去了那家兼职弹琴餐厅,准备上班。
他一进去,昨晚对他还装聋作哑的餐厅经理,就点头哈腰地迎上来了:“商少爷,您来啦?”
商清徽:……我又成少爷啦?时薪一百块的少爷吗?
“咋啦,刘经理?”商清徽问。
刘经理笑容满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过来。”
商清徽看到他的笑容,也有些激动了:要给我涨工资吗?
只见刘经理一路把他领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厉华亭坐在里面。他穿一件经典白色棉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
商清徽一见到他,昨晚的画面便不请自来,心跳哗啦啦地急促起来,像整排琴键被一把按了下去。
刘经理谄媚地弯着腰:“您二位说话。有什么吩咐的,按服务铃就可以了。”
说着,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