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没有,想要去寻找水或者别的什么的话,就只能离开桌面……可凭他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离开本体太远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要想出去找水的话,就必须带着本体的木片一起走……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点。这该死的痕迹又丑又难闻,他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景遥左思右想也走不出这个怪圈,最后只能无计可施地坐在离木片较远的地方生闷气。而润安,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默然看着他绕着木片转圈,面色镇定。等到景遥放弃地离开后,他才小碎步地跑到木片边上,很熟练地扯起袖子,往木片上虚虚擦去。
衣袖轻摆,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随之涟漪般地荡了几下,很快就归于沉寂,而木片上的痕迹却仍好端端地摆在那儿。润安瞪大眼睛,楞了一下,似是感到惊讶,随即又试了两回。衣袖每拂过一次,他脸上的惊讶便消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的不安,很快,他的神情便变得局促起来,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然后他飞快地把木片给翻了个面儿。
景遥吐血。你这几个意思啊,以为翻了个面儿我就看不到了是吗!
他随时背对着润安坐着,但感官与本体联系紧密,该感觉到的还是能感觉到。这一点润安却是不知道的——他灵力衰退,与自己本体的联系也弱了很多,感官迟钝,还以为景遥跟他也是一样。
他看景遥没回头,只道景遥还什么都不知道,赶紧反身跑向梳妆匣。爬进抽屉,他左右翻了一阵,扛了瓶试用装的卸妆水扛出来,看了眼生产日期,蹬蹬蹬地就往木片的方向跑。谁知景遥现在一闻到化妆品的味儿就要炸毛,还没等润安完全打开盖子,已然回头怒喝:“喂!你又想对我的本体做什么!”
润安怀里抱着块一次性海绵粉扑,眨了眨眼,尴尬地冲着景遥做了个“擦洗”的动作。景遥立刻跳了起来:“你敢!那么刺鼻的东西,你敢往我的本体上涂试试看!”
“……”润安郁闷地凑近瓶盖闻了闻。洋甘菊味的,哪里刺鼻了?
眼见景遥的面上写满了拒绝,润安叹了口气也只好放弃。将海绵粉扑放在一旁,他转而拎起卸妆水的盖子,朝着景遥走了过去。
景遥不悦地斜眼看他:“干吗?”
润安摇了摇头,屈起双腿端正地跪坐在景遥身旁,伸出食指沾了点瓶盖中的卸妆水,在景遥面前的桌子上写道:“对不起。”
景遥翻了个白眼:“嗯。”
润安继续写:“我以为我能收拾干净的。我总记不住自己受伤的事。”
这句话有点长,润安写得慢,景遥也读得慢。好容易读完了,直接一个更大的白眼翻过去:“说得好像你没受伤就能把那恶心的玩意儿擦干净一样。”
润安怔怔看了他片刻,低头继续在桌上写,一笔一划:“我可以的。”
像是怕景遥不信,他没等之前的字迹干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指尖如刻刀般在桌面上划过,一下一下,写得极其用力,似是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我,以前真的可以的。”
第10章 围绕我的卑微,也许能消退
景遥抱着胳膊,斜睨着低头不语的润安,脸上写满不相信。
灵体的能力是有限的,对于现世的物体,他们可以“搬运”,可以“使用”,但想要“无中生有”或者“将有变无”地进行修改,却是极难的事。即使是他,面对被弄脏的木片,也只能选择像人一样去用“水”或者别的什么来将其洗净;而想要直接将其存在抹去,那起码也得是夏时级别的吧,他都做不到,眼前这位,哈?
润安跪坐在地上,眉眼低垂,怔怔地望着自己写下的那几个字发愣。景遥扁着嘴看他,过了好会儿,终是忍不住“啧”了一声,伸手去揪:“行了行了,起来吧,做这副样子给谁看……等等我自己出去找水,不用你了,边儿待着去吧。”
润安嘴角微微抽动,开口似想要争辩什么,无声地开合几下却又放弃,抬头朝苏闲床头的方向按看了一眼,默默地去捡卸妆水瓶盖。景遥不解地挑眉,循着他方才的视线转头,目光落在悬在床头上方的一张结婚照上,照片上一个妙龄女子巧笑倩兮,倚在男人的怀中,看上去幸福无比。
照片老旧,多半是苏闲长辈留下的东西。景遥撇撇嘴,不知道润安看这玩意儿做什么——总不能他还暗恋过这家曾经的女主人吧?
正在揣测,苏闲枕边的手机忽然开始嗡嗡振动。景遥楞了一下,旋即跳起:“快!快把东西收好,那女的要醒了!”
润安正在努力地旋紧卸妆水瓶的盖子,被景遥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瓶盖也给旋歪了。他不悦地转头,正见景遥背着木片急急地跑了过来。耳听着苏闲嘤咛一声悠悠醒转,他也顾不得什么难闻恶心了,冲到梳妆匣前就将木片塞进了匣底,又去收拾润安打开的指甲油瓶,将瓶盖胡乱塞好后丢进梳妆匣,身后润安这才慢悠悠地抱着卸妆水走过来。
【不急的。】他放好卸妆水,转身在景遥的手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