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吵杂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响起过,再也不会打扰我早就死掉了的灵魂。
拜托,别烦我就让我这样走,我也不会干扰到别人。
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紧紧抱住怀中熊型的布娃娃,两眼直盯着我的眼睛。
?
说出这句话后,我终于恢复了我所想的冷淡。
家怡在闻到那恶臭后似乎无法忍受,放下了熊娃娃,捏着鼻子,用另一只小手在前面扇来扇去。
喔哦。
玲。
铃。
我要去理会她吗?反正世界上被遗弃的小孩那么多,而且房东在看到家怡之后一定会把她带去收容所吧。
该死的笨儿子,现在马上就给我开门!!那是老爸的声音看来麻烦真的惹到了家里。
老爸老妈是故意把家怡弄成这样的吗?想起过去,我又感到一丝鼻酸,但爱面子的个性却让我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索性拔掉了电话线,继续属于我一个人的黑暗空间。
我抱持着这种想法,无奈而缓慢的打开了门。
咦?我不是早就把电话线拔掉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声铃声呢?我缓缓的抬起头,在确认电话线确实被我拔去以后又再度缩入了角落。
原本我是想用冷淡的口语,让她能够不对我带有一丝感情,好方便把她送去收容所,也顺便送走我的麻烦;然而却没想到这两个多么单纯的字在出口时却是温柔到连我自己都感觉呕心的口语,甚至对惠玲讲话时都没那么温柔。
哪有做爸爸的把女儿丢给爸妈的?我先走了,你就让你女儿一起在这里陪葬算了!不久之后,楼下传来了急促的引擎发动声。
爸爸爸?家怡也试探着叫了一声,那充满恐惧的音调没有丝毫隐瞒,也把我本来想做的神韵给唤了回来。
家怡看到我的样子,似乎也被我吓坏了。
,就没有再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了。
在应了一声之后,他踏进了房内,但是却皱起了眉头。
然而我想也知道,若是用这个样子带着家怡去收容所,说不定还会被当作拐变小孩的变态逮捕,只是引起更多的麻烦。
这时我才想起我自己的样子是多么的糟糕。
算了反正这种生活等我把家怡安置好以后还会再继续下去吧。
爸爸臭臭。
你先进去坐一下,等一下爸爸带你去一个地方。
才正要去开门,突然我透过挂在门上那面镜子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双眼无神的男人。
然而能够引起我的兴致站在原地甚至眯起眼睛去细细打量的,还是她的小脸蛋。
是错觉吧。
铃。
你女儿都已经八岁了、八岁了!你还想这样把他变成路边的孤儿是不是?惠玲走了以后你就把他留下来的遗物给舍弃了吗?!闻言,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以前玲的一颦一笑、幸福的跟我一起生活的日子,让我的眼泪又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门外的小女孩有着白白的脸蛋、白白的肌肤,透过上方日光灯的映照之下更显得是晶莹剔透,让我打量了好一阵子。
真麻烦。
哦,那个没关系,反正等一下我们就要离开
家怡?我轻声叫着。
我不管了。
家怡其实很听话,也很顺从。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巧的身影坐在门前。
信箱里塞满的投诉信与房租催缴信这样告诉我。
第八通了。
那鹅蛋般的小圆脸、大大的眼睛、带点咖啡色的发丝和长发披肩的柔顺发型、青绿色的小洋装怎么看都跟缩小了的惠玲一模一样呀。
这个反应早就在我预料之内,所以我也只是走进浴室,拿起许久没用的刮胡刀,开始处理我早就没在整理的面容。
再回头看看房间里,到处是空酒瓶、泡面碗跟空罐头,而且还散发着一阵一阵的恶臭。
摸着自己的头发,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样子。
家怡家怡?让家怡保持着笑容就跟你对我一样。
咚咚咚。
我也没想到老爸真的那么狠心,就这样把自己的孙女丢在这里。
想起对惠玲的承诺,我长叹了一口气,擦去脸上的眼泪后打开电灯(打从四年前我就没把日光灯再度打开过),突然的光亮让我的眼睛好一阵子才能适应过来。
连楼下的房东也巴不得我马上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