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的。
&esp;&esp;秘书把牛皮纸夹放到他书桌左侧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低声提醒:
&esp;&esp;“董事长,这些是昨晚和今早的报纸。”
&esp;&esp;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杯口还冒着热气,雷昱明微微颔首,先是脱下大衣挂好,又顺手将袖扣调整到一个对称的位置。
&esp;&esp;男人坐入大班椅,便看到剪报最上面是《经济日报》,版位不算醒目,却扎实地占了半版:《离岛发展项目引出旧案——互益集团土地来源受关注》。下面几份是《信报》、《成报》、《东方日报》的相关跟进,用词各异,但指向高度一致。
&esp;&esp;互益集团,雷宋曼宁。
&esp;&esp;雷昱明的目光在这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扫视了一次,随后,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不是松懈,而是…确认攻击正确落点后的短暂放松。
&esp;&esp;他继续往下看。
&esp;&esp;没有人点名新宏基,九龙巴士更是被完全隔离在叙述之外。文章里反复出现的,是几个当年极容易被忽略,却现在被重新调取的词:
&esp;&esp;历史沿革、地契转换、政策衔接、承接主体…这些词虽没有实质性情绪,但非常危险。因为它们的功能不是控诉,而是定位责任的坐标。
&esp;&esp;“法务怎么看?”
&esp;&esp;合上剪报,雷昱明抬头问秘书。
&esp;&esp;“目前没有涉及新宏基或九巴的直接指控。”
&esp;&esp;“相反,几篇分析都默认——互益是主要承接方。”
&esp;&esp;“互益那边有什么动静?”
&esp;&esp;“昨晚雷太临时取消了一个私人饭局,今早九点召集董事会特别会议。”
&esp;&esp;对方答得小心,雷昱明没有再言语,只是盯着剪报上那些措辞严谨的字眼。
&esp;&esp;看来这位继母,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推到了前台。而这一步,至关重要。
&esp;&esp;因为只要她开始作出回应,就会不可避免地把自己放进一个被记录、被对照的位置。而互益一旦进入这个位置,任何过往文件、历史流程…都会开始被重新比对。
&esp;&esp;“盯住她的公开说法。”
&esp;&esp;“一旦她试图自证清白,就说明她已经在替别人承担解释成本。”
&esp;&esp;他沉声交代,并不认为这是一次突袭。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专业耐心的制度试探,利用系统内的合规语言攻击。
&esp;&esp;少顷,秘书又递上一份传真复印件。
&esp;&esp;“十分钟之前,商罪科通过一个学术单位,向我们法务部咨询了一些行业性问题。”
&esp;&esp;雷昱明瞥了一眼,问题问得非常中性:
&esp;&esp;「九十年代大型基建项目中,家族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历史性土地协作安排,相关责任通常如何界定。」
&esp;&esp;看完,他只说了两个字:“正常。”
&esp;&esp;因为真正危险的调查,从来不会事先过问。然而就在这一刻,雷昱明脑海中,极短暂地闪过一个名字———
&esp;&esp;齐诗允。
&esp;&esp;在很早之前,这个念头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承认这个可能性存在,但概率太低,低到不值得他为此改变节奏,理由也很简单:
&esp;&esp;第一,她最近太安分。离岛项目进度稳定,流程合规,所有往来都有记录。第二,她现在的位置,太靠近雷耀扬。而雷耀扬最近行事较之前更为低调,也已经因为那份遗嘱的权力移交,被自己牢牢压在棋盘一角。
&esp;&esp;在雷昱明看来,一个被迫收敛锋芒的女人,不太可能在这种时间点,去布一条需要极强耐心与制度理解的暗线。
&esp;&esp;而他不认为,现在的她,还有这样的空间。
&esp;&esp;中午前,集团法务打来电话向他汇报:商罪科那边透过第三方接触,开始对新宏基做一些行业背景了解。雷昱明听完,心下有些不耐烦,但语气从容平稳:
&esp;&esp;“那就让他们了解。”
&esp;&esp;“但所有文件,按「历史档案」级别整理。”
&esp;&esp;说这话时,他语气淡漠,仿佛那些档案与自己无关。
&esp;&esp;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只要站在制度内部,签名就不会出事。他挂断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esp;&esp;眼下局面已经